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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他猛的躺倒回床上,被子一拉,盖住了半张脸,整个身子都蜷缩了起来。

一秒转回睡眠模式。

说话的声音都糯糯的。

“别叫我啦,阿元,我头疼。

跟齐遥说,我和他一辈子铁哥们……”

阿元脸上浮现一种慈爱的圣光,见裴向南已然入睡,便脚步轻盈地拉紧窗帘,关闭房间内光源后退了出去。

裴向南迷迷糊糊做了个梦。

梦里他生活在一个古老的小镇里,小镇里有一篇宽阔的碧湖,湖上飘满了透粉透粉的荷花和躲在荷叶下精致可爱的莲藕。

每到采莲的季节,便是碧湖最热闹的时候。

他喜欢坐在湖边看莲花,偶尔能看到鲜红的鲤鱼悠闲地穿梭在荷叶间。

生活实在太过于平静和悠然,让他开始觉得无聊。

他家的院子里种着四棵树,四颗欲与天比高的巨树,风流不羁,俊秀宜人,似乎连树叶都要比别家的漂亮。

奇怪的是,四棵树,春天开一颗,夏天开一颗,秋天开一颗,冬天开一颗,季节到了便凋零,不愿意和身边的同类见面。

整个镇子上的人都知道他家里有这么四颗奇怪的树,南边巫师说这是妖树,将会带来无尽的灾难,砍了!

烧了!

北边的和尚说这是得证道果后,由天地灵气化生而成的灵树,不能砍!

不能烧。

他不知道这四棵树是妖树还是灵树,他只知道,这四棵树都不好伺候,但也没有伤害过他。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的过去,镇子上的人又更新换代了一遍,年轻的老了,年幼的壮了。

他却还是那般双十模样。

灵光水气,长生不衰。

镇子里的人惧他,怕他,厌恶他。

有人曾经放火烧他的房子,却说那些巨树的树枝像人的手臂一样突然伸长,将所有火苗悉数扑灭。

那以后,再没有人敢来放肆。

孩童笑唱

老怪物,老怪物,养了四棵树,偷了阎王簿,不老也不死,真是好幸福。

他就坐在树枝丫上,看着围墙外边的小孩子嘻嘻哈哈跑过,风怎么也吹不走那些歌声。

闹得他心情低落。

后来有一天,镇子发了大水。

漫天洪水像是从天上倾泻而下,整个镇子只能看到屋顶的尖尖。

他落水了,浑浊的洪水呛得他眼泪溢出。

他心里其实并不害怕,反而有种解脱,终于可以死了。

然而,他却听到种在他家院子里的那四棵树在说话。

喊我的名字,我就会救你。

应该是选我才对!

瞧,你快没命了,需要我就选我。

选我,快。

他听见了他们的声音,是的,他家的那四棵树,他能够听到他们说话的声音。

不管过去一百年,两百年,都是四个让人听了就火大的声音。

选!

选他们个头啊!

虽然他是不太想活了,但现在可是性命攸关的时刻,他们居然还在争来争去!

那让他死了,他们后悔去吧!

他很快放任自己沉入水中,汹涌的洪水席卷着他渺小的身影滚向了渺远的远方。

溺水的感觉太难受,他忍不住在水中挣扎,想要张嘴呼吸,却呛进一大口含着沙石的液体。

胸口好难受,脑袋好难受……

裴向南猛地坐起身来,捂住胸大口大口呼吸。

坑爹的,意义不明的梦……

裴向南喘了半天,才从溺水的神经痛苦中回过神来。

他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唇,掀开被子下床给自己倒了杯水喝。

看了眼床头柜上的电子钟,才十一点半。

进卫生间洗了澡,刷了牙,换好衣服出来,心情已经明快许多。

拉开窗帘让阳光透进来,裴向南热了被牛奶喝。

今天云海没下雨,阳光正好。

裴向南捡了电脑和手机,盘腿坐在落地窗旁边的单人沙发上。

先打个电话给深哥。

深哥肯定知道他因为喝醉酒,让齐遥顶戏的事。

aries就跟深哥放他身边的眼睛跟耳朵,就没什么瞒得住。

不早点过去请罪那还得了啊。

首先当然得先装可怜,让深哥气消点。

然后在严肃地自我检讨,最后再没品地小小出卖峰哥一把。

!

裴向南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着手打电话。

忙音嘟了几声,电话通了。

“深哥!

欸,深哥,您忙着呢啊?”

裴向南的声音变了个调。

“嗯,和你峰哥吃饭呢,你头疼吗,昨天醉得不清,听说。”

“啊哈哈…还有点…不过完全没关系!”

裴向南大汗,事先腹稿好的说辞全给枪毙了。

“你还没成年就喝太多酒,对身体不好。

所幸昨天跟你出去的都是信得过的,要是不怀好意的人,出了什么事怎么办。

我又不在你身边……”

“对不起嘛,深哥,以后不会了。

峰哥当时也在的啊,所以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我是担心你。”

“我知道,我知道,深哥是为我好,我以后肯定不乱喝酒了,别生气了嘛。”

裴向南听到秦深的轻笑声:“好了,就知道卖萌撒娇,过了年就是大人了。”

“那有啥啊,我十八了,深哥就不是我哥了?”

“是,我永远都是你的深哥,拍戏要乖乖的,要好好的。”

“遵命!

那我不打扰你和峰哥吃饭了!”

裴向南挂了电话,轻吁一声。

我滴娘勒,差点以为深哥又要发飙了。

不过,好在还是过关了。

对深哥就是得卖萌撒娇,可着劲依赖他,保准顺毛妥妥的。

用深哥的话来说就是,闯了祸,没关系,但是认错的态度一定要端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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