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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怀江的声音明明是冷风一般的清冽,可听到涂山月耳朵里却像是揉进了一层花蜜,整个胸腔都被香甜入侵。

涂山月一时愣了神,也忘了回话,只怔怔地盯着那双静谧柔美的深海。

深海的寂静被打破,卷起圈圈浪花,绽放在眼底。

“你好好休息,”

阴怀江眼角挂着笑,“我先回房了,那颗蠖蚓丹你尽早吃了它。”

阴怀江还是不放心,最后叮嘱了一遍。

“好。”

涂山月看着海面重归寂静,心里扯出一丝说不清的酸涩,他想他还是更喜欢波浪滚滚的浪花。

————

夜,黑一般寂静,漫山的鸟雀都在暗夜中沉入梦境。

碎星阁绵延百里的群山再不复白日的喧嚣与安逸,在黑沉的夜色中慢慢侵染出危险的厉色。

刻在山石砖块下的符文也不时冒出暗金光芒,像蛰伏在暗处的妖瞳,监视着碎星阁的一举一动。

“你让我帮忙就是和你一起在这里守夜?”

阴怀江有些郁闷,他实在忍不住想问问眼前人到底想干什么。

涂山月转过头,手指放在嘴边做了个“禁声”

的动作,没有回答阴怀江的问题。

阴怀江无奈,只得继续和身边的人在草丛里蹲着喂蚊子。

他们两人已经在这里蹲了有半个时辰了。

今晚子时刚过,涂山月就把他带出去,一路到了这座小山包。

两个人伴着满山的密林与蚊虫,欣赏了半个时辰的浩瀚黑幕。

“来了。”

涂山月压低的声音更冷了。

阴怀江神情一凛,立马放开掌心的萤火虫,抬眼向前面望去。

眼前一望无际,显然是一处开阔的山谷空地,原本在黑暗中只能影影绰绰看出山谷中心处有一高大的建筑。

可随着涂山月口中的“来了”

二字落地,一层浅金色的帷幕撕开山谷的黑暗,将谷中朦朦胧胧的诡叫露了出来。

那座耸入云天的建筑也泛起一层金色光芒,在黑夜中构筑出一个金色的巨塔。

有人开启了法阵!

阴怀江这才确定这座山谷就是白天他误入的那片“宗门辛秘”

涂山月想要入谷?

阴怀江暗自猜测,双眼牢牢盯着山谷。

山谷四周被密不透风的暗金符文包裹,隐匿在金芒中的塔身露出红色光点。

“……啧,有些麻烦呐。”

阴怀江皱着眉,喃喃自语。

此时山谷周围笼着的灵力在波动间闪烁出零星的金光,显然是有人从外打开了谷中法阵的入口,如果两人想进去,那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

阴怀江在夜色中看了眼旁边的人,难怪他会带着自己在这里等了许久,原来是早就知道今晚会有人来替他们打开这座山门。

暗夜中的金色光珠逐渐暗淡,空中飘散的零星妖气也快没了声息,阵门快关了。

突然,从一片密林中飞出三道灿金,如箭矢般钉在即将消失的符阵前,串起了一道狭窄的金色缝隙。

下一刻,黑夜重归沉寂,山谷周围只在一处偏僻角落里还在闪烁微弱的金光。

涂山月转头看了眼阴怀江,示意他跟上,然后便迅疾跃出树丛,奔向那道金门。

“这片山谷是什么地方?”

阴怀江偏过头小声问。

“这里是碎星阁的禁地。”

涂山月一边回答,一边将画好的灵符贴在阴怀江后背。

“禁地。”

阴怀江小声嘀咕,撇了眼周围鬼影般的密林,又低头看了看脚底踩上的碎骨头,心头一梗,莫名的有些不爽快。

哪家正经宗派会藏着一片碎骨林啊?

没错,阴怀江跟着涂山月从那处符门进来后,便直接穿进了一片密林。

林中寂静无声,树丛下堆垒的重重骨肉,将树木的清香扫荡了个干净,只余空气中飘荡的腥腐臭味。

阴怀江若是此时回头,定能看到他们两人一路走来,所过之处尽是血骨累累。

越靠近那座塔,血腥气便越加浓烈,地上的骨头也越发细碎。

走到最后,那些宛若石子般大小的骨头铺陈在石塔周围,将每一寸土壤都沾染上了血气和杀戮。

这是阴怀江自白天匆忙一瞥后再一次与这座塔在暗夜中对望。

高耸的石塔击破天幕,将自己变成最深沉的那抹黑暗,塔顶的交仰月化为两尾阴阳鱼,绕着琥珀红的圆光吞吐出细密的暗金光珠,与塔座上泛金的符文交织成网,将整座石塔围得严丝合缝。

“我们怎么进去?”

阴怀江用胳膊肘怼了怼旁边的人。

“我有‘钥匙’”

涂山月伸出右手,掌心聚起一团灿金的火焰。

五指挥动,金色焰火化为一条金线跟着指尖转动,在虚空落下一个个晦涩的字符。

最后一笔落下,那些金色符文拼凑成一把古朴的钥匙。

涂山月右手轻挥,钥匙被送到石塔的第一层,整面密不透风的石墙顿时深陷进去,显出一个门的形状。

“门?”

阴怀江有些不确定。

因为那个石块仅仅只是凹下去了一点,看起来依然和旁边的砖块连在一起。

“那里确实是门。”

涂山月笃定道,抬脚便想过去。

“等等,”

阴怀江拉住旁边人的胳膊,“你就这样进去?”

涂山月:“?”

“我的好师兄,你这般大摇大摆的去,是唯恐没人认出你吗?”

阴怀江不知从哪儿变出两张狐狸面具,把红色那只递给了涂山月,白色的戴在了自己脸上。

面具一戴上,两个人瞬间变了颜色,阴怀江白衣飘飘,涂山月红衣烈烈。

“这样就好了。”

阴怀江看着面前漂亮的小狐狸,非常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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