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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不说明天、以后,单是捱到待会儿,方知雨都觉得难受:
谁知道把?她送回家后,吉霄又会去哪?
方知雨一边想,一边朝开车的人微微侧身,躲在帽檐后看她。
此刻车里很暗,暗到她觉得即使这么一直看着,吉霄也不会发?现。
就这样任时间过?去。
直到车窗外的街景越来越熟悉,目的地越来越近。
她是困了,也是真的不甘,才会终于对着她偷望的人启口:
“把?我送回家后,你还是要回酒店?”
听到这一问,吉霄好像笑了一声。
“这题今晚过?不去了是吗?”
笑完后问她。
因为她似乎笑了,就觉得她的心情应该好了许多。
好到可以跟她提要求:
“是的,”
方知雨说,“不要回去。”
“方小姐,我还是没想明白,”
随后就听吉霄问她,“为什么你一定要阻止我回酒店?是,你想找我帮你治病,但这又能说明什么?说到底我跟谁过?夜、会导致什么后果,和你这个同?事有什么关系?”
……多可恶,她都倦到混乱了,这个人依然?清晰。
在一片昏暗中,清晰的人向她重新审问谜题的关键——关于她的动机、她的矛盾。
太关键了,所以她不会回答。
“又在想怎么圆谎了,是吗?”
是的。
但她此刻很是疲乏,心防也降低。
却还要编故事,多复杂。
“真不想听你说那些无聊的谎话?。”
然?后就听吉霄说。
方知雨放开帽檐,不再?掩饰自己的凝望:“那你想听什么?”
问吉霄。
“听点刺激的,”
吉霄看着前方回答她,“比如你觉得很寂寞,想尝试点新鲜事……比如你想寻开心,碰巧这时遇到了我,觉得我还不错,所以想跟我玩玩……比如你不想对这段关系负责任,却又希望我只?看着你一个人……之类的。”
方知雨迷迷糊糊地听着女人如梦呓一般的话?语,心想真奇怪,今晚吉霄明明没喝酒,她也没喝。
她们?应该都很清醒。
太清醒了,以至于几十分钟前,因为她怪异到甚至有些冒犯的行径,吉霄还生气了,对她。
但是现在,剧情的走向又突然?成谜,都怪演员分心。
到了这个时候,她不想也无力再?伪装,觉得就算是陷阱也没关系。
如果没有圈套,那么就由她来为自己造一个、跳下去。
“你说得对,”
方知雨看着吉霄认真地说,“我就是希望你只?看着我一个人,却又害怕对这段关系负责任;我就是想跟你玩,因为我知道你很好;我就是想寻开心,想尝试点新鲜事;我就是觉得很寂寞……因为太安静了。”
开车的人听着她好不容易表露的真心,却没有任何异动,仿佛她说什么她都不会吃惊一般。
她知道吉霄不会在意,因此敢于继续说下去:
“所以吉霄,不要回去。
如果你今晚非要去那里,我会很伤心。”
吉霄听到这里,终于暼一眼后视镜。
“是吗?”
她平静到近乎漠然?地问她,“那你哭给?我看看?就现在。”
糟糕。
她偏偏哭不出?来。
见?她皱着眉头没了回应,吉霄说:“演技有待提高。”
“……为什么这次连分都不打?”
“因为不及格。”
说话?间,又到了上次停车的路口。
今晚吉霄却没有停下,只?是径直往她家楼下开。
“你打算什么时候还我伞?”
然?后就听到她问。
“……待会到家,上去给?你拿下来。”
“那算了,再?说吧。”
说完这句,吉霄靠边停车,然?后看向副驾,似是在等她告别?。
可她却无法告别?,在未得到一个承诺前。
“不走吗?”
方知雨不答话?,抬眸看向吉霄。
她不知道此刻自己的眼神有多央求,只?知道下一刻,女人帮她摁下安全带:
“那么要来做买卖吗?”
吉霄问她,“只?要你帮我实现一个愿望,我待会儿就直接回家,绝不再?去酒店。”
方知雨的目光刹那明亮起来,“真的?”
“真的。”
“想要什么?”
她问吉霄。
话?虽这么问,但她想,今天晚上,就算吉霄要她把?月亮摘下来,她也会去。
但吉霄没说那些遥不可及的梦,只?是温柔地让她:“过?来。”
方知雨按照女人的意思再?次挪向她。
刚靠近,就听吉霄说出?了愿望——
“别?躲开。”
以为她要索求什么,结果又只?是这样。
方知雨拒绝不了,随即想起来这个人做业务的经验:
须藏好锋芒和目的,不能强势。
要去攻心,潜移默化地。
还没把?一切想得很清楚,女人就朝她的面庞伸出?手,随即出?乎她意料地掀起她的帽檐、拂开她的发?,一击即中找到那条她想藏起来的伤疤。
然?后,她不仅碰了它?,还来回抚摸。
方知雨的心提到嗓子眼,紧张到抓紧衣襟。
奸商……之前明明说不会碰那里。
她心中不安,却又无法拒绝。
心境矛盾着,又想起从别?人那听来,说这个人在攻下心防时最?有成就感。
所以她现在就在这么做吗?推倒所有防备,把?残垣踩在脚下,攻入一座城、一颗心,再?肆意地擭取。
刚有些适应了吉霄的抚摸,她的手就往下——
这一次,轮到今天刚摔出?来的新鲜伤口。
被手指触碰到的一霎,刺疼就传开。
方知雨蹙眉,吉霄却没有停手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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