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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不少目光都聚集在慕容澜身上,好似想要知道他会如何回答。
商雪羡眼睑斜睨,瞧了一眼站着问话的学子,他约莫十八九岁的年纪,正是少年人最美好的年华,许是没有经过世俗的同化,黑峻峻的眼眸中还带着一丝不该有的纯真。
“山长,北魏以战养战的策略是不是伤了百姓的根基?”
若说前面的话还算克制,那么后面这话简直就是在靳修头上悬起了一把利刃。
整个北魏谁人不自?靳修登基之后发动的战争,简直就是以往北魏帝王的数倍之多。
他是一个狂热的好战分子。
这也是挞塔部不愿意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南陈一个劲想要和平解决夙愿的主要原因之一。
毕竟,只要是正常人都不想被疯狗咬着不放。
堂内哗然的同时,商雪羡不经意地扫了靳修一眼,想要看一看他的脸色如何的精彩。
然而,她失望了!
他就像是入定的僧佛,寡淡的面孔上不带一丝异常的情绪。
慕容澜也并未嗬斥其不懂规矩,反而带着饶有兴致的目光盯着那举子看了两眼。
“夏侯家的小公子?你这话可曾问过令尊?”
“我问的是山长,再者说我既然进入了太学院,就是太学院的人,和我是谁的儿子没有多大的干系。”
夏侯渝的脸色有些铁青,显然不太想提及自己的父亲。
“如何解决地缘颓势?”
慕容澜摇了摇手中的折扇,“没有办法。”
“以战养战会不会坏了百姓的根基?”
他淡淡地睨了窗外一眼,瞧着目光深邃的帝王继续开口,“自古以来,战争都会毁坏百姓的根基。”
“你们瞧一瞧,死在战场上的军卒有多少?用人命填起来的盛世太平和王图霸业,是最可笑的东西。”
若说夏侯渝的话还带着稚嫩的浅嚐辄止,那么慕容澜的话简直就是毫不留情的会心一击,而且专门朝着靳修的面门而去。
“北魏以战养战的策略,是最下等的休养生息之法,这与尚未开化的挞塔部、西羌有何区别?”
“北魏想要真正打造盛世太平,根据目前的局势,民生上让老百姓温饱,朝堂上让有能者居之,军队中令所有人演武。”
就在慕容澜的话令众多学子双目发光时,靳修忽然开口了,那声音充满了认真。
“敢问山长,北魏地缘劣势,本就是不毛之地,经过历代辛勤耕作、开凿引流才有了如今的情形,如何能保证温饱?”
靳修作为北魏的帝王,他觉得后面两件事情并不是难事,难得是如何让老百姓真正的温饱。
帝王突兀的声音吓得诸多学子脸色铁青,他们忙不可迭地跪倒在地,高呼吾皇万岁。
只是靳修所有注意力都放在慕容澜身上,并未瞧出他们的诚惶诚恐,也没有心思去分辨他们的诸多心思。
“山长,朕的问题很难回答吗?”
慕容澜这才起身朝着他行了跪拜礼,声音一如既往地平淡无波。
“微臣曾经教过一个女学生,她曾经说过一句很实用的话,可谓言简意赅。”
第119章:明言耕者有其田
慕容澜的话令所有人都揪起了心,特别是商雪羡,她此时恨不得找一个地洞藏进去。
早些年,慕容澜和自己的父亲谈论北魏的地缘与百姓,彼时她还是父亲的掌中宝,可以自由出入他的书房。
她当时瞧着两个人争论不休,懵懵懂懂地说了一句话。
“耕者有其田。”
她其实就是鹦鹉学舌,照着书本讲了一句,可慕容澜对此却颇为赞同,倒是自己的父亲黑了好长时间的脸。
靳修明显对慕容澜口中的女学生很感兴趣,跟对她说过的话感兴趣。
“倒是不知道她说了什么话,让山长这般推崇?”
“那女童虽然是鹦鹉学舌之语,可微臣却觉得尤为适合如今的北魏。”
瞧着靳修被自己吊足了胃口,慕容澜倒也没有继续夸夸其谈,而是极为认真地说了几个字。
“耕者有其田。”
一句话不仅仅让靳修黑了脸,就连学堂内的众学子也瞬间噤声,唯有少数几个双目炯炯地望着慕容澜。
他可真敢说啊!
这简直就是打大世家和皇家的脸面!
整个北魏,拥有土地最多的便是皇室,接着便是世家大族,这是想要从他们嘴里夺食?
“慕容澜,你想要什么颜色的棺材板?”
靳修丢下一句话径直回到了龙吟殿,紧跟其后的商雪羡被狠狠关在了殿外,鼻尖险些被殿门碰到。
曹掌监此时像是圆滚滚的肉球,火速从旁边的茶屋跑了出来,满是讶然地望着她。
“你和陛下不是去太学院了?”
曹掌监其实很想问,到底哪一个怂货惹恼了里面的爷,可又担心被里面的人听到。
“去了,刚回来。”
商雪羡也是打太极的高手,曹掌监既然不主动提及,她自然不会上赶着回禀今日的事情。
瞧着她含糊其辞的模样,曹掌监的唇角狠狠一勾,这心思倒是越来越多了。
他朝着不远处走了两步,朝着商雪羡招了招手,等人靠近才翻了两个白眼。
“谁招惹陛下了?”
“慕容澜。”
“……真是冤孽。”
曹掌监的脸瞬间垮台,若是别人他或许还能心中暗暗诅咒,可换成慕容澜,他觉得还是退避三舍为好。
“慕容家和北魏的皇室可谓剪不断理还乱,掌监对他好像讳莫如深。”
她早些时候听说过慕容家的事情,特别是那个一跃而下的倾城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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