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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千年的时间,也许真的已经不算短,偶尔从瀑布中,我也能捡到一些零星的属于星临的东西。

有时是一块衣袂,有时是一颗他戴过的饰品上的珠子。

我总能很快的认出来,将它们好好的收集起来,放在我枕头旁的木匣中。

这一天,细碎的水滴中流下一个小小盒子,我拿起来仔细辨认,发觉居然有些像“时之钥”

的形状。

沉寂许久的心开始跳动,我猜其中会不会有星临留下的只言片语。

怀着这样的心情,我郑重的把它打开,其中果然传来星临的声音。

断断续续的,都是一些零星的片段,段落与段落之间相隔的时间仿佛也很遥远。

这些被记录的话有时前后矛盾,有时情绪反复。

但我却从其中看到了那个最真实的他。

在这里,他不再是那个无悲无喜的神祇,他也会伤心,也会愤怒,也会失望,他有着与我一样的所有。

而我,直到今天才看明白其中的一切

……

我关上破损“时之钥”

,这才发现风已经将濡湿的面孔吹干。

忽然觉得我们两个有些可笑,不是他等我,就是我等他,就在这样的等待中,漫长的岁月不知不觉的过去。

心底深处强行拉起的那根弦仿佛突然断了,那些被强行封闭的感情再次决堤。

这一千年来,我从来没有想现在这样那么想见他,那么想看到他。

有很多话,我想同他讲。

那些原来不敢说的,那些来不及说的,将我的胸膛压迫得快要爆炸。

就在此时,我猛然听见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在草庐外响起。

“神尊,你在吗?”

那似乎是许久不曾再见的从渊,清朗的声线如今沧桑粗粝。

我许久不曾与人讲话,根本不想回答。

“神尊,我为您而来。”

他顿了顿,终于说道,“这两年,我倾尽全力,我已经找到了重新进入昙华城的方法。”

他说得轻易,我却愣了许久,只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您不开门吗?”

他又一次问。

我的心突兀的一跳。

重新回到昙华城——

再见到他?

会吗?

真的会吗?

这一次我会如愿吗?

我能重新救醒他,再次看他醒来吗?

我的心开始失速的狂跳,终于聚集力量站了起来,将那扇隔绝世界的门又一次打开。

窗外正是旭日东升,万物欣欣向荣。

枝叶茂密的若木漏下星星点点的阳光,荡漾的撒在地面的泥土上。

微微的风吹过来,漫天的树叶沙沙作响。

晃动的光斑不时闪过我的眼眸,让我看不清昙华城的方向。

但经过瀑布的风将湿润的水汽吹来,绵绵拂过我的面颊,恰似那些往日的温柔。

——正篇完——

作者有话要说:

☆、星临番外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记下这些东西。

终究是不会有人看到的,连我自己也不会再翻阅。

也许只是想有一个倾诉的地方。

很多年前我就习惯了孤独,所有的心事都化成尘埃,一层层埋在心底,直到有一天最终遗忘。

可是为什么现在又想记下这些,大概是因为我终于发现了自己的孤独。

*

稷泽旁边的花又开了,昙华城中没有四季,这里的花却还是会生长、盛开,再凋零。

每次看到那些落下的飞花,我就在想:这大概就是生命的规律,再美好、再繁盛的生命也会结束,任何人都不能阻止。

我已经很久没有去过沧溟之野。

不知道那里风景与我当年所看到的究竟有哪些不同。

当年与我同赏花开的那个人已经不在了,就是有再美的风景又能如何,终究只显得寂寞。

*

现在我每天的生活都很平静。

岁月如同流水从指缝中漏走,世人都称我万能,却不知道我也有无法挽留的、失去的。

*

我的心很安宁,如同死水一般不起波澜。

我想不到自己还会在意什么,似乎一切都已经变得不再重要。

*

我似乎站在悬崖边,守护着万仞之上的这个世界,自己却时刻有跳下去的冲动。

*

我已经有很多年不再见任何人,今天却召见了七暝,只因为我日前我做了一个梦,梦中的情劫似乎竟然是应在他的身上。

骤然被我叫来,他惶惶不安,我们说了一些话,我终于还是确定不是他。

我知道又想起来了。

我真的不愿意想起来。

因为随之而来的,是心痛,是后悔,是悲恸。

这些却是他唯一留给我的东西。

我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七暝就会突然想起他。

或者,这也是某种奇怪的缘分。

*

七暝的情人苏逢雪,一个小小的仙人,竟然冲入归墟殿向我咆哮,向我怒吼,要求我救救他即将死去的爱人。

苏逢雪甚至还狠狠咬了我一口。

那时候,瞬间的失神是因为想到了他。

*

七暝死了。

他在临死前用自己的生机换来自己的孩子三百年的寿命。

三百年,在我眼中这只是一瞬的时光,他却愿意用自己数万年的余生来交换。

这样的爱对我而言是陌生的,但我也曾得到过,只是那时我并不知道。

*

我仿佛又回到了□□之前的那个时候。

四周安静得没有一丝声音,昏暗的光线投射在湛蓝的海水中。

不知道为什么,最近总是做这个梦。

梦见那个时候的事情,却一次也没有在梦里看到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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