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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还有三颗丹药要服用,小白,你身体不好,要听话。”

“可是师姐,这个蓝不蓝绿不绿的汤药也要喝吗?”

“喝。”

“……”

“师姐,我再也不吃药了,我要闭关!

闭关!

!”

“小白,闭关了,也要吃药。

“抗议!

我要抗议!”

——

而这一年,顾白不知年岁。

“小白,师姐一定会修好你的身体的……”

“师姐不做剑修了,师姐一定会救你的……”

“小白你身上为什麽这麽多血?”

“都是师姐的错,是师姐没办法救你……”

顾白停了下来,这道长廊已经走了一半了,再往前周围的墙壁更加斑驳,藤蔓也更加枯黄。

再往前,就是轮回的记忆。

空间开始变换,隐约间,他听到了哭泣声。

——

第二十五世,冬。

“夫人,顾白他没撑住,去了。”

“他才三岁啊……”

第十七世,初春。

“齐郎中,小白他怎麽样了?”

“唉,準备丧事吧。”

第十五世,冬至日。

“夫人!”

“这是个死胎……”

第十四世,仲夏。

“顾娘子,孩子已经没气了。”

第十世,冬,大雪纷飞。

“我的孩子才六个月啊!

为何老天不把我的命收了!”

第六世,秋末,枫叶落了满地。

“泽兰,小白他……”

“……”

“……”

他一共轮回了二十五世,也死了二十五次。

轮回之路从来都不好走,每一世顾白都活不过六岁,墙上的字发着白光,但他却从中平白看出了他每一世父母的血泪。

原来他也不是孤儿。

原来,他也曾有过父母。

原来,有人曾满怀爱意的期待过他的诞生。

……

……

他茫然间抹掉自己眼角的湿意,这一世,天道终究是为他开了一线生机,让他能在洛宁的幻境里,与他的父母再见上一面。

挺好的,至少这一世他们不用再为了一个早死的孩子黯然神伤。

长廊动了起来,一直往前的路被分开,成了两条岔路。

“淩泉和云起。”

岔路通往不同的记忆,长廊这是在问他,是要去往更深的记忆,还是止步于淩泉,不去承受过往的记忆,它在等待他的选择。

廊灯全部亮起,光线聚集在他身上,所有文字化作灵蝶绕在他周围。

神树无风自动,铃铛下的红穗飘扬,铃音清脆,这一刻,整个长廊都在等待。

顾白终于动了,伸出手触碰小路前的文字,灵蝶一瞬间飞舞着破碎,成为黑暗里的星光。

长廊里响起一道温柔的声音,祂在欢迎孩子的回归。

“云起,我的孩子,整个世界都会为你而欢呼。”

“生灵为你的诞生而欣喜。”

“祂们一直在等待你的归来。”

柔和的白光将顾白吞没,他好像回到了母亲的怀抱,亲切又安心。

有人轻声为他唱起摇篮曲,念白缓缓流出。

“在一切的开始之前,世界只是卡纳尔流下的一滴泪,它足够渺小,却又能孕育出万千生命。”

卡纳尔,一切生命的母神,祂为仁慈而落泪,为生命歌唱。

世界就此成型,生命在此繁衍。

最初的世界,只有草木、鲜花、飞禽与走兽,河流沖起波浪,阳光洒落山谷。

所有生灵自由不受拘束,混沌的时间造就了生命的奇迹。

直到某一日,雨水浇灌了整个大地。

“我们应该有变换的时间。”

于是混沌的时间重置,世界有了昼夜。

“我们需要雨水在适当的时候降下。”

于是,世界有了季节的变化,春夏秋冬从此有了划分。

生灵聚在一起,共同欢庆着全新的未来,植物送上最好的汁液,飞禽唱出动听的歌声。

而一位思考者却道,“我们需要一个全新的生命。”

鸟儿不再歌唱,绿草不再伴舞。

那一刻,祂们说,“我们需要一个全新的生命。”

卡纳尔留下的枝条被生灵簇拥着送入鲜花的花房,四季变换留下的最为纯净之水为他而灌溉,最柔和的阳光为他洒下。

春去秋来,小雪落了枝头。

万衆生灵期待之下,一个新生命诞生了。

祂们小心的抱住这个与所有生灵完全不同的生命,层层围绕之下,祂们高呼,“卡纳尔之子!”

祂们称呼他为——云起。

第一个人类,诞生于世界之初。

植物为他送上最好的衣裳,白鸽为他衔来最美的花环。

云起渐渐长大,四季变换十六次,卡纳尔之子长成了俊秀的少年。

直到神之子诞生之日。

高山上的神木扶息枝条缠绕,“我将为他奉上草木的亲和力,愿他永远有一颗纯净之心。”

海底的游风翻起海浪,“我将为他奉上永不枯竭的生命力,愿他永远灵动如初。”

空中的长风吹起花香,“我将为他奉上召唤风雨的能力,愿他永远快乐无忧。”

世界为他铸成一把神剑。

云起从此有了配剑,赐名——照无。

而后三百年,他在衆生灵的指引下,有了无尽神力。

但卡纳尔流下的泪虽然坚强,但仍脆弱。

生命之神早已离去,这方世界失去了庇护,如衆生乐园一般的世界降下了第一次天怒。

天火焚尽一切,生灵倒在燃烧的火焰里。

浓烟,热浪,扭曲的空间,无处不在的惨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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