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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白却愣住了,浑身的散漫消失不见,只剩下错愕。

一模一样,这人怎麽会跟他长的一模一样?!

“你是谁?”

他不受控制地问出声。

那人却收回了视线,仿佛没有看见这个突然出现还和他长的一样的人。

“小花妖,有缘再见。”

梅花树上的花枝抖了抖,稚嫩的声音带着不舍,“你要去哪啊,外面天天都在打架,这苍岭山脉可安全了。”

那人微微一笑,耐心道,“总要出去看看。”

这句话落下,风雪似乎都大了起来,那人不在意擡头看了看,转身踏入茫茫大雪里。

顾白冷眼旁观,却没想到一股巨大吸引力将他坠在那人身后不远不近的位置。

“这是又绑定了吗?”

他苦笑出声,当个鬼都不给他自由。

没办法,他只能跟着那人,被迫看着他行走在世间。

第一年,那人离开苍岭山脉,踏入了修仙界。

他手持一把幽绿昆吾剑,行走在衆多门派中间,他不杀人,只救人,那双桃花眼里永远含着温柔。

他救了许多人,一袭绿衣孑然一身,在世间留下了独特的色彩。

可慢慢的,三界之间的矛盾呈现在他面前。

彼时,顾白跟在他身后,看着他救下一个幼童,人仙交界处从来都是打杀不断。

而这个幼童,便是他从十几个修士手底救下的。

那人的眼眸终于变了,包容一切的温柔里掺杂茫然与痛苦。

他化出一枚铃铛,将四周毁坏的房屋重建,自此,铃铛便挂在了他的腰侧,成了他身上仅有的配饰。

第二年,那人来到了洛宁。

救凡人,布结界,以及寺庙里为孩子温柔束发。

顾白站在旁边,看着梦境里的画面重演,终于给他打下一个身份——淩泉仙君。

那唯一一个接近飞升却选择留世渡人的仙君。

与顾白在梦境里经历的不同,淩泉没有看见叶秋梧杀魔,也许是不知道,也许是不说透。

不管是哪种原因,淩泉带着他们离开了洛宁,一路北上。

淩泉似乎格外喜欢玉兰花,他身上有一股源源不断的生命力,天生便得万物偏爱。

木灵根,顾白轻哼出声,原来这就是木灵根。

第三年,淩泉身边得孩子越来越多,这些孩子有人,有魔,有妖,以及那个百合花妖,卷丹。

他在当时的京城停了一段时间,就住在那个小院里,每天只埋头造秘境。

可他不在意,命运却非要跟他开个玩笑。

在那些孩子里,他见到了几个熟人,最初的惊讶过后,只剩下无边的寂寥,他不愿意否认自己存在的意义。

因此,他将自己封闭,日複一日的枯坐在柳树上,看着行人来往,亭子里焚香煮茶。

奚长漠走的那天,他还是多分了两分注意力。

那天,小雨淅淅沥沥,早春的柳枝在河边绕啊绕,有的穿过了顾白的身体。

淩泉坐在有些破旧的亭子里,对面是一身玄衣的青年。

两人都不说话,便只剩下煮茶的咕咕声,而顾白倚靠在柳树上,漠然的看着这一切。

最后是奚长漠开了口,只是语气却并不好,带着一股莫名的火药味。

“公孙衍当上了上宁宗掌门首徒。”

淩泉依旧是淡雅至极的青衣,桃花眼里含着细碎笑意,他握着茶杯淡淡道,“挺好。”

奚长漠骤然冷了神色,玄衣衬得他更加冷厉,“我也要走了。”

淩泉看了他一眼,语气不变,“魔界最近多是非,若你要去,便多加小心。”

青年时期的奚长漠眉眼间多了几分张扬,冷下脸便压迫感十足,此刻他皱着眉正正的看着淩泉。

他好像想说些什麽,最终却转身离开,玄色背影隐入了雨幕。

顾白收回目光,看向亭子里的人。

淩泉依旧眉眼温润,唇角微勾,未语先笑,是常人眼里最好相处的模样,也是顾白的模样。

只是两人不同的是,淩泉待万事万物一视同仁,看似温柔慈悲,实则最是冷情,无人能得他的偏爱。

你看,他坐在亭子里,望着雨幕都是温柔的。

系统007

顾白跟在他身边,送走了一批又一批人妖魔,也许是生活平静,时间过得很快,就像是有人拉了进度条。

直到一百年后,意外发生。

京城陷入混乱,三界矛盾再一次被激化。

淩泉将在外受伤的卷丹送回了秘境,在转身的那一刻,忽然对着一棵树轻声问道。

“以后的我是这样的吗?”

顾白双手撑在树枝上,一百年松松散散的时光,哪怕他只是旁观,也沉稳了不少,听到这话,他只是微微侧头,“你觉得呢?”

淩泉闻言也只是笑了笑,“看来我成功了,多谢你的到来。”

“什麽意思?”

顾白忽然有种莫名的感觉。

淩泉擡手轻挥,一道温柔灵力将顾白推出去。

“我算到,你该醒了。”

“你到底是谁?”

“我?我就是你啊。”

“不是!

你和我完全不一样。”

顾白下意识否认,他不是淩泉,不是那个心怀天下,救了一批又一批人的淩泉。

他只是一个普通的,有些倒霉的大学生,他是顾白。

“是吗?”

淩泉仿佛看透了他的内心,轻轻反问。

顾白笑不出来了,在一次又一次的巧合里,他一次次的否认,是他不敢承认。

“再见。”

淩泉挥出一道灵力,极轻,却逃脱不开。

顾白不受控制地流下眼泪,碎裂的回忆犹如万花筒一般,在他面前绽放,而他只能看见那立在苍茫里的绿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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