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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活着……
……我活着
墨羽死了…………
墨羽死了。
“我要这条手臂,多少钱……”
贺沥眼睛充血,死死盯着墨羽,那是他的墨羽,他的墨羽被挂起来了,他要带他回家,去他妹妹家。
“艾,您真幸运,这是今日新鲜的,全身上下,就剩这一条了……”
他听不清商贩说的话,他死死抱着墨羽的手臂,腰间死死系了墨羽留给他的包袱,包袱里,纸条上,字字诛心。
芙蓉肌理烹生香,
乳做混沌人挣抢。
光明1
“大人。”
布兰温依稀听到守卫的声音和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他努力动了动,可四肢被铁链紧紧拴住,伤口因为圣水的缘故无法愈合,在身上留下大片的狰狞。
来人走进了。
布兰温嗅到血腥空气中熟悉的气味。
是他的血仆,谢司檐。
布兰温擡起头,对上那双透绿的双眸。
曾经他觉得那双眼里满是呆滞和漠视,但现在他恨不得生生挖下那双眼睛喂狗,再把他一块块剁碎。
“布兰温,告诉我,你们把那些血猎关哪了。”
谢司檐坐在椅子上,看着布兰温无果的挣扎。
布兰温没有回答他,只是恶狠狠的看着谢司檐。
“我当初就应该直接杀了你。”
谢司檐拿起圣水,慢条斯理的拧开瓶口,一点点浇在布兰温身上。
“很可惜你没有。”
被圣水接触的皮肤开始泛红,灼烧,冒出烧焦的声音和热气。
布兰温咬着嘴唇,嘴巴被咬破流血,呻吟声在破碎痛苦的面容下溢出。
谢司檐看着他挣扎,铁链死死禁锢着他,手腕脚踝都在剧烈的摩擦晃动下皮肉绽开。
由于圣水的缘故,布兰温的伤口没有一处愈合,反而在细菌滋生的潮湿环境下溃烂。
无止境的伤口在折磨他,身体不断叫嚣着危险,已经濒临极限。
在这样下去,他会死掉的。
死于折磨,死于大出血,死于伤口感染。
独属于人类的死亡方式皆因圣水的介入出现在了一个吸血鬼身上。
圣水,一个能杀死吸血鬼的药水,浓度越高,致死率越大。
恍惚间,布兰温好像听到了一声叹息。
锁链晃动了几下然后发出啪嗒的开锁声。
双臂垂落,没有铁链的拉扯,布兰温无力倒下,靠在一个宽厚的肩上。
布兰温睁开眼,毫无遮挡的脆弱的脖子倒映在他猩红的眸中。
布兰温张开嘴,露出锋利的獠牙,用尽全部力气要咬断脖子。
“嘶。”
没等谢司檐推开他,布兰温就因动作过大扯开胸口的伤口而停下。
看着怀里的人紧紧抓着自己,却因伤口的疼痛猛烈咳嗽,喘不上气的呼吸。
谢司檐拍了拍他的背,帮他顺气。
“用鼻子呼吸。”
“血,给我血。”
布兰温发出虚弱的喘息,刚刚那一下,耗尽了他所有力气,咬破了脖子上的皮肤,却没来得及吸血。
谢司檐拔出腰间的匕首,划破掌心,将鲜血递到布兰温嘴边。
布兰温双手抱着谢司檐的手臂,整张脸埋进递到面前手中。
只要有了新鲜的血液,浸入身体里的圣水就会被稀释,只靠皮肤表层的圣水,根本不足以阻止布兰温治愈伤口。
只要治愈了伤口恢複了力气,他绝对会毫不犹豫杀掉这里所有人,所有折磨他的人。
布兰温想着,更加努力的吸食血液。
可他太虚弱了,只能任由谢司檐抱着他,将血液塞进他口中。
谢司檐看着怀中人像猫一样舔舐他的手,瘦弱的背像断了翅膀的蝴蝶一样颤抖。
良久。
“你吃的够多了。”
谢司檐拉着布兰温,把手从布兰温口中抽走,布兰温无力挽留,不甘的舔舐嘴角和自己手上滴落的血。
不够。
布兰温心想。
那些血只是堪堪把他从濒死中拉出来,他需要更多的血才能修複伤口恢複体力。
这次之后下次喂血会是什麽时候,还是他濒死的时候,对方依旧不会喂饱他。
布兰温看着谢司檐脖子上自己咬出的伤口,血液已经开始凝固了。
他攀住谢司檐的肩膀,跪在他面前,头埋进脖子。
骄傲的吸血鬼跪在食物面前。
然后被一掌推开,摔在地上。
谢司檐站起身,擦了擦脖子上的伤口,他反应极快,软嫩的舌尖只是刚碰上皮肤便被他推开。
他看着地上蜷缩起来的布兰温。
他刚刚一点力气没留拍在布兰温的小腹上,布兰温吐出几口鲜血,脚上未解的铁链发出响声,蜷缩在地上护住被伤害的小腹,努力用吸食的鲜血治愈。
布兰温是吸血鬼中的贵族,更是将来的血族之长。
自小尊贵的他从未受过这种屈辱。
他被关了不知多久,血族的尊严早已被人类踏成粉末。
他现在,只想活着,逃出去。
就算是死,他也要死在外面,而不是这屈辱的牢房。
他可以受屈辱,但吸血鬼一族不能,傲然统治了几个世纪的血族不能。
“谢司檐,你真可悲啊。”
布兰温撑起身看着面前高大的男人。
“你从前是我脚下的血奴,现在回到自己的族群里还要受人诟病继续做我续命的食物。”
“你想说什麽。”
谢司檐抓着布兰温的头发,不知喜怒。
“我说。”
布兰温忍下喉中的鲜血,继续讥笑他。
“我说,你是个异类,怪物。”
“是麽。”
谢司檐平淡的看着他,伸手轻柔的拨开遮挡布兰温面容的金色碎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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