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闪一闪,也像星子。
又哭。
李兆坐在房顶上,很轻很轻的蹙了下眉。
61.穗穗(六十一)穗穗欢喜
纯黑色的衣衫翩翩而落,像一只驻足花蕊的静谧蝴蝶。
穗穗瞪圆了眼,还没来得及惊呼出声就被人给捂住了嘴。
李兆的手很凉,也幸亏他眼尖手快,秦斐还没走远呢。
待到穗穗平静了些,李兆才松了手。
这么一番折腾,穗穗纤长的眼睫上沾了水雾,眼里的雾蒙蒙却淡多了。
“又哭什么呢?”
李兆的声音有种秋夜寂然的凉。
穗穗揉揉眼,眼尾蹿出点红,她拿出随身带着的本子,“穗穗没哭。”
李兆轻嗤一声。
穗穗的腰被他一手搂住,盈盈不堪一握。
小姑娘的腰就像她的人,软乎乎的。
李兆松开手,穗穗微微趔趄了两下,郎君怎么二话不说就带她上房顶呀。
瞧见她磕磕绊绊,李兆迅速撇开眼牵住了穗穗的手腕。
“想看星星?”
他问道。
穗穗的本子上还记着对秦斐的回答,李兆方才瞧见了。
穗穗眨巴眨巴眼睛,犹豫了犹豫,乖乖点了点头。
脚下凌空,秋风寥寥。
穗穗的腰又被李兆再次握在掌心。
她有些瘦了,李兆漫不经心的想。
出了段家别院,李兆带穗穗落在长街的青石板上,他吹了个短促的口哨,踢雪乌骓不知道就从哪里跑了出来。
小黑白,穗穗见了踢雪乌骓有些欢喜,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它了。
踢雪乌骓也很亲昵地蹭了蹭穗穗,马通灵性,然后它看向了主人李兆。
李兆揽着穗穗的腰坐在马背上,他慢条斯理地给穗穗理了理衣摆,然后拉起缰绳,夹紧马肚。
踢雪乌骓扬起雪白的四蹄踏在凉凉的青石板上,一路朝着皇宫奔驰而去。
紫微宫的各处穗穗基本都去过,但是这一次李兆还是带着穗穗到了穗穗从未去过的地方——紫微宫的顶端,顶层的顶。
穗穗紧紧揪着李兆的衣袖。
太高了,她甚至不敢往下看。
寒风吹起李兆的纯黑色大袖衫,他微微蹙了下眉,拍掉穗穗的手,然后点着足尖整个人像融入了茫茫夜色,消失不见。
顶端之上孤零零,整个京城的灯火都尽收眼中,大千世界,仿佛一览无余,穗穗抱紧了手臂,往后慢腾腾的退,她怕掉下去。
时间仿佛又被拉长,穗穗不吭声,紧闭着嘴,等着郎君上来。
“怎么最近这么爱哭?”
李兆倏地出现,然后穗穗身上又落了件大袖衫。
穗穗眨巴眨眼,把水雾眨回去。
李兆瞧着她的举动轻嗤一声,他拉着穗穗往后走了走,然后摁着穗穗的头坐下,“不是要看星星吗?看吧。”
穗穗闻言果真抬起了头。
远处山脉像潜伏在深夜里安眠的野兽,而天上,微光满布,繁星点点。
穗穗怔怔。
离得近了,大概是能听到星星在说话的吧。
穗穗伸出手,一时间有点分不清到底是手指上的温度到底是来自她自己还是星星。
她从来没见过阿娘和爹爹,却每天晚上都能瞧见星星。
天天都有,月月都有,岁岁都有,只要她还在,就总能瞧见。
穗穗眨巴眨巴眼睛,忽然把整个头都埋在了膝上,肩膀一耸一耸的,瘦弱的身子上披着纯黑的大袖衫,衣袖舞动。
李兆立在一边,也抬起头,微撩起眼皮,银河烂漫,恒星亘古。
有什么好哭的?
他漆黑的眼珠像一面镜子,倒映着所见所闻,繁星点点像落在他眼眸里,更为璀璨。
但他又是没什么温度的,璀璨且寒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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