穗穗甚至能看到她在做深呼吸,她有些害怕,刚想后退——

客栈外突然传来了密密麻麻的脚步声,一群衙役带着刀剑闯了进来,直接逼向穗穗。

“给我拿下犯人,重重有赏!”

领头的衙役大声吆喝着。

娘娘不高兴了,这段时间她躁狂的情况频繁的多,她指挥着小厮丫鬟,“呸,给姑奶奶拿下,也不看看到谁门前撒野来了!”

衙役显然也是略微听说今年这仙人娘娘底细的,从京城来的人物,他们可不敢得罪。

领头的衙役抱了拳,“娘娘,您有所不知,这犯人,前些日子杀了和她产生过龃龉的茶馆行商,前几天还在街上影响人家做生意,打了官府的衙役,藐视官威,目无法度,早已经有了案底,如今是重刑犯,让小人押回去关进大牢吧。”

娘娘微微歪头,指着穗穗,“你说她?她杀人?”

衙役眸光一闪,垂下头,“自然是。”

娘娘叉着腰放声笑了笑,手腕上的钏环叮叮当当乱响,“就她那个小身板,不被人杀了就不错了,还杀人?你当姑奶奶没长眼睛?”

衙役低着头,“她是县太爷亲自交代的重犯,还请娘娘不要拦着小人办差。”

娘娘在一边的茶桌上坐下,修长的手指敲了几下,看向穗穗。

“跟我走,我保你不进大牢,怎么样?至于你那恩人,钱多不压身,我多给他些银子打发就是了,你家人我自会帮你寻,行吗?”

穗穗白了小脸,纤长的眼睫眨呀眨的,她哆嗦着唇,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和命案扯上关系,“我没杀人。”

王大娘提着菜刀微微拦在穗穗身前,她再不知道穗穗这小姑娘多清白那就说不过去了,连鱼都不敢杀,怎么会敢杀人呢?

“肯定是你们弄错了,穗穗这娘子我一直看着,乖巧的很,怎么会杀人呢。”

衙役面对王大娘这种平民就要趾高气扬多了,“官府的案牒还能作假不成?你要想问,去问县太爷呀。”

他瞪着王大娘,嚷嚷道,“知道包庇案犯什么罪名吗?连坐知不知道?”

衙役的嗓门儿非常大,客栈的门口围满了人,指指点点,评头论足。

佟伯也为穗穗说话,“怎么可能呢?穗穗这小娘子怎么会杀得了人呢?您通融通融。”

他往衙役手里塞银子。

衙役根本不屑一顾,他睨着眼,拖着嗓门,“知道什么叫知人知面不知心吗?”

客栈外头指点的声音越来越大。

娘娘转了转杯子,美目流转,“你可要想好,小妹妹,进大牢容易,出大牢就难了。

至于清白不清白,你一张嘴可不一定能说清哟。”

王大娘皱紧了眉,她微微推了推穗穗,指指娘娘,低声道,“快些去找娘娘。”

穗穗犹豫了。

“小妹妹如果不放心,姐姐可以给你恩人很多银子呢,来吧。”

穗穗朝着娘娘的方向看过去,而娘娘含着笑温声诱哄,胜券在握,笃定这小妹妹会跟她走。

25.穗穗(二十五)穗穗欢喜

穗穗揪着衣角,摸向怀里的铜钥匙,她总觉得这一走怕是就回不了家要给好看的娘娘做一辈子饭了。

但是如果不跟娘娘走……

娘娘说了会帮她寻找家人,还会给郎君很多银子作为答谢……

穗穗垂下眼,低着头,发上的红绳甩呀甩,她慢吞吞的往娘娘方向挪去了。

娘娘唇角的笑意越来越大。

然而此时,木阶上传来脚步声,在寂静的客栈内,声音十分明显。

“谭四。”

短短两个字,娘娘通体发寒,瞬间切换,视线从穗穗身上移走,僵硬的转过了头。

木阶上,黑衫郎君半敛着眉眼,黑色的发丝仍然未束,散在身后,飘在耳畔,高挑,苍白,寒冷,鸦黑的眉眼锋芒毕露。

他轻轻一瞥,嗓音凉得很,就像是被晒久了的绿叶透出点惫懒的阴凉,“你是觉得我缺银子吗?”

草。

见鬼!

“娘娘”

谭四现在一点也不想知道自己怎么会遇到这位,在这么一个穷乡僻壤的小客栈里。

谭四脑海里此时已经炸翻了锅。

“他还活着!”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好像很生我们的气!”

“啊,快跑啊小子。”

谭四心想“她”

说得倒美,可是往哪儿跑呢。

“郎君。”

穗穗见着李兆,忍不住红了眼眶,她小跑着到了李兆身边,“穗穗没杀人。”

李兆瞥了穗穗一眼,他当然知道,因为人是他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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