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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洛繁星上课时曾用过的书?。

她的嘴唇紧抿,脸上看不出?表情,只有偶尔蹙起的细眉,才会露出?一点纠结的留恋。

放弃是件很难的事。

犹豫了很久,她才将那书?重新放回桌角。

脚边的小太阳,不断有热意往外散出?。

许是想起收到这份小礼物时的喜悦心?情,她的唇角总算涌出?了一点笑意。

暖炉很便宜。

真正无价的,是那份被人关心?的沉甸甸的心?意。

她不可能不把这份心?意带走。

床侧的行李箱,只放着电脑和两三件冬天的衣服,如最初来时那样,私人行李少?的可怜。

洛繁星推开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女人背着身,站在箱子前发?呆的场景。

“我敲了门,你没有回应——”

熟悉的声音响起,将思绪打断。

许一诺应声回头,看清来人的脸后,表情微微怔了怔。

竟然是洛繁星。

三个小时前才见过,该说的话也都说了。

怎么又来了?

短暂的惊讶,很快便被平静取代?。

“不好意思,刚刚在想事情,所以没有听见敲门的声音。”

洛繁星摇摇头,往前走了两步,也看见了半空的行李箱。

“还在收拾东西?”

“嗯,就快好了。”

一楼的房间,窗户依旧是老式的木窗,外面的风一吹,冷空气便透过窗缝直往屋里钻。

四周的温度有些?低。

洛繁星站在灯下,大衣底下是一件薄薄的长睡衣,颊上的肌肤被灯光映得泛出?一层淡淡的粉。

看起来,是已经睡下,结果又重新起了床。

有什?么要紧的事呢?

许一诺皱皱眉,眼底闪过一丝困惑。

书?桌下,小太阳冒着红光,仍在努力发?热。

洛繁星走到桌前,眼睑微微垂了垂,片刻后转过身,深深看了一眼身后的女人。

“明?天早上几点出?发??”

“六点半有一辆货车进山,准备坐他们的车走。”

所以,这么晚过来,就只是为了问这个?

许一诺越发?不解。

“怎么了吗?”

洛繁星抿抿唇。

“我房间的暖炉坏了,既然你要走,这个——”

说着,她伸出?手,指了指桌底的小太阳。

“这个你应该用不上了,给我吧。”

竟然是来要暖炉的。

许一诺闻声愣住,直到空气中再度传来那道柔和又低沉的女人声音,才稍稍回过了神。

“明?天早上六点二十,我过来拿,方便吗?”

只是个不值钱的暖炉而已。

似乎,在洛繁星看来,拿走它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小请求。

许一诺也知道自?己不应该拒绝。

但她迟迟没有点头。

“明?天我会经过县里,我让人送一个新的给你,可以吗?”

很合理?的建议。

洛繁星仿佛毫无察觉,依旧不肯退让。

“你这个可以用,为什?么要买新的?”

“你不想给我?”

“你打算把它也带走?”

一连三声质问,越来越接近真相。

从未在人前流露出?丁点对坪山的不舍,就这样被说中心?事,许一诺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她别开头,不敢再看那双温润深邃的眼睛。

沉默良久,才轻轻嗯了一声。

“这台暖炉,是学校发?给我的,也是我在这里待过的证明?,我想带走它,留个纪念。”

留纪念?

许一诺才不是什?么喜欢留纪念的人。

十六岁那年离开学校、离开从小居住的家,跟着舅舅去国外生活,她也没有从国内带走任何所谓的纪念品。

洛繁星的喉咙动?了动?,像在喃喃自?语。

“你不想走——”

四周一片寂静,只有风刮木窗的细小呼声。

许一诺没有听清,表情疑惑。

“什?么?”

洛繁星松松唇,这一次,声音清晰了许多。

“为什?么要在坪山待这么久?”

终于,还是问出?了这个困扰已久的问题。

***

一览无余的小房间,两个女人面对面站着,谁也没有说话。

也不知过了多久,久到天上的月亮也躲进了云里,其中一个女人才抬起头,小声开了口。

“我待在这里的原因?,你不是知道吗?”

“你想说,你是为了我才留下来?”

好不容易打破的沉默,又卷土重来。

见许一诺又闭上了唇,洛繁星的眉紧紧皱起——

“四个月前,我跟你说得很清楚,就算想补偿,你做的也已经够了。”

“你明?明?知道,不画操场的墙画也不会有人说什?么,为什?么非要在这里多留二十天?”

“老校长病了,你去医院照顾了他三个多月;宋姐一家三口生活困难,你特意画一本漫画资助她们;有人给学校捐了电脑,你主动?联系维修公司的人员;送菜的货车来得早,别人没有时间对账,所以你来做——”

“你不要告诉我,你做这些?,都是因?为我。”

一切都可以用‘补偿’两个字带过。

关于这些?,两人此前从未好好谈过。

没想到洛繁星会算的这么清楚,许一诺心?口狠狠缩了缩。

她实在是个固执的人,即便对方把话说到这种地步,还是不愿说实话。

“你都知道了,为什?么还要来问我?”

洛繁星简直要被气笑了。

“你为我做这么多,我跟你要这个暖炉,你怎么不舍得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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