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许忘又递来一枝桃花,笑着说道:“你这新屋子倒是不错,这麽着急传信给我,不会只是邀我来看你的新屋子吧?你这样我会误会你是看上我了。”

他嘴上不正经,假装认真的想了想:“换做别人我可不答应,不过你这张脸看着还是很顺眼的,你拿些灵石贿赂我,说不定我就半推半就了,考虑一下?”

薛镜辞不理会他,将一封家书递过去,淡淡开口:“我想你将这封信,交给此处归的掌柜。”

许忘奇怪:“就这一封信?你写的?”

薛镜辞摇摇头:“你只交给他,替我带个话,向他讨些好处来。”

许忘收了信,随口道:“他那麽穷,工钱都发不出来,哪来的好处。”

薛镜辞也只是随口一说,此时他更关心另一件事情,一向清冷的脸上竟生出几分异色。

“之前送我琥珀的那个人,你还记不记得?”

许忘点点头,他对那少年印象颇深,毕竟小小年纪,就敢托人朝上界送东西,实在有趣。

“记得,怎麽了?”

薛镜辞眼睛亮起来,道:“若是你能找到他,替我和他说……”

许忘问他:“说什麽?”

他说了一半,忽然说不下去,努力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要说什麽才好。

要向裴荒解释自己为何不告而别吗?

可他有什麽好特意解释的?

薛镜辞心里觉得别扭,说出去好像自己有多在意这事一样,可说不準人家根本就没想那麽多。

但他答应过不会不辞而别的。

裴荒不会生气吧?

见他半天也不说话,许忘扭头朝夜色里张望,催促道:“快说,你这地方巡逻的人多,我不能久待。”

薛镜辞擡起眼,想了许久,最后回了屋子里,取来一个小盒子。

“你就替我把这个交给他,再问问他还能不能修好。”

许忘轻轻掂了掂盒子,听见里面传来清脆的响声,好奇问道:“这里面装的是什麽?”

薛镜辞道:“琥珀。”

“碎了?”

许忘想到那枚封着牡丹的漂亮琥珀,忍不住打开盒子。

这一看,他顿时吸了口气道:“真是可惜了,坏成这样,我看你就不必问他,除非有时光倒流之术,否则绝无可能修好。”

薛镜辞抢过盒子,重新扣上又递过去,执拗地看着他:“你就拿去问问,说不定……”

“万一,他会有办法呢。”

许忘盯着他看,忽然意味深长的噢了一声,不知为何,薛镜辞竟觉得有些紧张。

但最终许忘什麽都没说,闪身跃入夜色中消失不见。

冷风吹过院落里,恢複一片宁静,树叶被吹得哗啦啦响。

薛镜辞只觉手指被风吹得冰凉,低头看去,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揉碎了花朵,沾了满手桃粉的花汁。

第三十六章

萧寻再次醒来,已经是一个月之后了。

燥热的风吹开雕花窗,卷着阳光与荷叶的清香,透过床帐落到萧寻的脸上。

萧寻睁开眼睛,入目之处是一间陈设古朴的卧室。

这屋子极宽敞,正面靠窗的地方摆放了桌椅茶几,右侧是一扇屏风,绕过去后有一道木板桥,连接着中心处的水榭。

左边则用月洞门隔出一间书房,里面放满了书架,架上除堆放玉简外,还放了许多崭新的阵盘、法器。

除此之外,并无华丽的装饰,只在书房的蒲团边摆了个小小的石盆。

石盆上插着一截青竹,清泉自顶部缺口处流下,发出淙淙清响。

水满则被青竹底部的阵法抽走,又自顶部重新淌下。

这水声给屋子添了一抹生机,也叫人浮躁的心跟着平静下来。

眼前的景象太过熟悉,以至于萧寻生出一种不真切的感觉。

前世他刚被萧家找回去,没过几天安稳日子就被派去淩虚宗当卧底。

他选了根基最浅的薛镜辞做师父,起初只是为了不惹人注意,后来再想起,那段时间竟是他最为清净心安的日子。

那时候,他住的也是这间屋子。

想来在他昏睡的之时,薛镜辞已经将信物上交宗门,成功当上了外门长老,这才分到了和前世一模一样的屋子。

萧寻下了床榻,沿着屏风后的木桥去找薛镜辞,很快就在水榭后的庭院中看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薛镜辞正在庭院里种花。

自打当上外门长老后,不少人送花和树庆贺,薛镜辞不喜欢将花拘在盆里,就将它们挨个挖出来,全部种到土里去。

只是现在种了一半,却全丢到地上摆着,想来是觉得累了。

萧寻轻笑了声,摇摇头过去将栽倒的树苗扶起来,移到旁边的土坑里。

他又弯腰搬起一盆花,正要继续干活,却听树上传来薛镜辞的声音。

“日头正足,你刚醒来,就先放着吧。”

萧寻愣了一瞬,他擡头向树上看,那结实粗壮的树干上,正懒洋洋的躺着一人一猫。

这画面熟悉,萧寻目不转睛的盯着,过热的光线似乎从他眼底刺到了心间,让他眼眶都红起来。

上一世,师尊也总爱在树上休憩。

萧寻常常在树下练剑,稍有懈怠,那枣树上就丢下个酸涩的果,砸到他脑袋上。

那枣子不大,次次却直击痛点,起初萧寻心中十分不耐,对于这个严苛的师尊,也没有多少好感。

可渐渐的他发现薛镜辞是个非常纯粹的人。

在萧寻练剑的时候,薛镜辞从来不会离开,从清晨陪到傍晚,都静静的坐在那棵树,认真的看着他。

从那一刻起,萧寻就在心里祈祷,这个人能一直这样看着自己。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