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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意湿润指缝。

贺承流注意到她的不对劲,急忙停下晃动的摇椅,直起身来。

“你……你是不是通宵头疼?”

“不是。”

“那是,那是风太大了?”

他往里望了一眼,“我们要不要进去里面?”

“贺承流,”

迟弥雪抬起脸来,转头看向他,“如果——”

“你哭了?”

贺承流错愕。

他没见过她哭。

鲜血淋漓的时候都没哭过。

就仿佛,哭这种情绪表征,就不应该出现在她身上。

贺承流起身走到她面前,俯下身抱她。

一面抱,一面回想自己说过的话。

他好像,也没说错什么啊?

“不是,迟弥雪!

!”

他察觉肩膀的湿润,回过神来,“你就是故意拿我当毛巾的吧??!

!”

“嗯。”

迟弥雪说话带着鼻音,“是又怎么样?”

说着,把眼泪蹭到他的脖子、脸颊,甚至是额头上。

两个人抵着脑袋,靠得太近了。

呼吸交错在一起,温热蔓延。

徐徐清风吹干泪痕,唇的温度恰到好处。

干燥的。

冰凉的。

柔软可爱的。

旭日初升,遍洒金芒。

吃过早饭,贺承流眼皮就开始打架。

他踩着拖鞋准备回自己的病房睡觉,门口就传来一阵急吼吼的敲门声,直接把他的瞌睡虫吓得一干二净。

门铃催命一样地响起,可见来人有多么急切。

两人对视一眼。

迟弥雪挪步,前去开门。

浮现出冉湫和关遇鲤的脸。

关遇鲤面色沉沉。

看见贺承流的时候明显讶异了下,然而现在显然不是追根究底的时候。

冉湫脸上都是泪痕。

她抓着迟弥雪的手,话都还没说就开始哭。

关遇鲤看了她一眼,言简意赅总结,“李潥和他小孩不见了,同时冉湫通讯器上有条匿名留言,让你去换他。”

贺承流皱眉,“谁?谁去换?”

“迟弥雪。”

“不行!”

贺承流脸色没有这么难看过,“我妈不是给你人手了吗,带过去。”

关遇鲤面露难色,看向迟弥雪。

迟弥雪斟酌了下,说,“留言我看看。”

冉湫调出留言。

迟弥雪问,“定位到信号发源地了吗?”

冉湫点点头,憋住眼泪报了一串坐标,定位是绮丽街区。

贺承流抢先一步摁住迟弥雪的手腕,“你不能去。

她们的目标明显就是你,你去了不就等于羊入虎口吗?而且对方都没说不能带人,肯定是布好局等你往里面跳的!”

“别去。”

他说。

倔强的眼神近乎渴求。

关遇鲤看着他。

在她努力成长的时间里,男孩也已经长成动人模样,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从来只会踢东西发脾气的小孩,对形势的分析研判也已经这样准确。

而此刻,他眼里完完全全,装着另外一个人,反而找不到她存在的痕迹。

关遇鲤压下心里的酸楚。

冉湫也冷静下来了。

“雪,怎么办,听你的。

我相信你。”

尤清迈和黎弃也随后赶到。

管家也到了。

迟弥雪看着留言,说,“不是赫拉,她自诩学术人,很清高,洁身自好这么多年,不会在这个时候把地点选在绮丽区,她应该会有别的动作。”

“那这个是谁?”

冉湫问。

“应该是赫樊。”

贺承流说。

他看了迟弥雪一眼,得到她的肯定后,接着说,“赫樊私生活混乱,选在绮丽街区不奇怪。

她和赫拉是亲姐妹,即使平时没什么往来,在赫拉有大动作之前,让赫樊干点脏活不是不可能。

而且——”

而且,在邀游宴上,他们利用了她,知道她在私生活方面来者不拒,必然不会拒绝多一个景亚。

赫樊是个小心眼的人,要报这个仇也未可知。

“那怎么办?”

冉湫急得快哭了。

“我自己去。”

迟弥雪说,“你们先按兵不动我,尤其是你。”

她看向贺承流。

“你妈妈算计了赫拉,她可能会找你麻烦,或者拿你掣肘她。”

贺承流说,“我跟你一起去。”

迟弥雪没应声,转而看向关遇鲤,“你看着他。”

“嗯。”

关遇鲤应下。

随即看了他一眼。

贺承流还想再争,迟弥雪突然抬手,语气前所未有的柔软,近乎于哄。

“乖乖的,在这里等我。

带着你我会分心。”

又说,“如果我真的出了什么事,你在这里,才有可能尽力救我。”

贺承流听言,琥珀色眼眸紧紧盯着她,双手却缓缓垂放下来。

“快去吧。”

他收回视线。

生怕再看一眼就舍不得让她去冒险。

“嗯。”

尤清迈和冉湫回去整理装束,她们和迟弥雪一起出发。

黎弃说他熟悉绮丽街区的地形和居民,他也跟着一起。

管家从贺家机库调出来的两辆武装星摩,踮起脚凑在她耳边说了几句,把四枚芯片交到她手里。

贺承流站在阳台上,迎着旭日,听底下星摩轰鸣,消失无影。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

迟弥雪伏着身,撕裂清风。

冉湫坐在后座,晶屏滴滴作响,显示目标位置。

匿名信息的源头坐标是一座老旧的筒子楼。

星摩呼啸着刺入巷弄,停在楼前。

四个人下车来。

迟弥雪黑靴踩在地上,仰头看上面的情况。

连廊上一个人也没有。

每一层的门都敞开着,有的已经半死不活得*半挂在那里,风一吹,隐隐晃动,嘎吱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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