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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送完东西之后,与往常一样没有停留,不多会儿就离开了。

可就在那人离去半个时辰之后,巡逻的士兵发现罪犯许介状态不对,这才报往了宫里。

"

"

太傅,"

小皇帝转向卫泱,"

可有这回事?"

卫泱转过脸来看他,他日常那张隽秀的脸浮现一层灰白的颜色,病态的白,除了眉间那颗红痣再没有别的颜色。

他看着小皇帝,眼中千万种复杂的情绪呼之欲出,好半天才开了开口,"

有。

"

"

臣有罪,"

他被人搀扶着,费力地说着话,"

臣心疼他......"

他看了眼地上的人,那人躺在地上,被鸩酒夺取了生命。

算起来,他比自己大不了多少岁,费心费力二十二载,疼着自己这个外甥,最后自己还是没能力救得下他?"

"

臣心疼他,他是我外祖老来得子有的么儿,自小就是锦衣玉食地疼着,一天的苦也没受过。

臣知道他罪无可恕,日日忧心,只想让他最后的光阴不至于太苛刻,能吃的好些。

"

"

臣徇了私......托人一直往这边送些吃的......"

"

罪臣许介......"

他念着这几个字,悲从中来,红了眼,"

自臣出生的二十二年,对臣关怀备至,多有照料......臣怎么像裴大人口中说的那样,狠心对自己的亲舅舅下手?"

"

陛下……"

他红着一双眼睛看向慕容纾,"

我小舅舅犯了错,该打该杀,自有律法来处置!

就算他该死,也该死在罪名定了之后,死在午时三刻的菜市场,而不是不明不白死在大理寺,用性命为别人作筏子!

"

他这个别人是谁,大家都在心知肚明。

裴卫党争,不死不休。

原来裴党有权势,卫党有陛下的宠幸,虽然两两对立,却各有依仗。

可眼看着陛下年岁渐长,裴確向陛下服了软,不知道是使了什么狐媚子手段,一步步笼络了圣心。

卫党更急,急得恨不能把太傅洗洗干净送了龙榻上去,以求陛下的眷顾。

以求裴卫两党权势的天平不要往一边倾斜的更厉害......

趁着这个功夫,众人偷偷看了一眼黑着脸的千岁爷。

不知道为什么,千岁爷日常冷着一张脸,他们已经觉得看习惯了。

可今天一看,千岁爷的脸不知道为什么,看起来黑脸黑的更厉害了!

裴確有些烦躁地看着小皇帝与卫泱两两对视的眼神,再结合他非来不可的态度,越发觉得心里堵得慌了。

连解释都懒得解释,他沉着脸,"

不是我。

"

慕容纾安抚地对他点了点头,"

那就找到送饭的小廝,从他那里入手。

"

"

陛下,臣已经差人去找了,根据那小厮的脚程,想来用不了多久就能找到人了。

"

小皇帝点了点头,听见背后传来一个声音,"

见过陛下,臣来迟了。

"

慕容纾回过头,"

袁大人。

"

来人正是都察院御史袁枢,不久之前,罪臣许介在狱中改口,控诉大理寺严刑逼供,当时还是陛下亲自下令,让都察院介入,与大理寺共同审理这个案子。

谁知道过去没多久,案子没有进步,犯人却先死了。

袁枢拱了拱手,"

陛下刚刚可是提到了那个送饭的小廝?"

慕容纾点了点头。

袁枢手掌挥了挥,"

带上来!

"

几名狱卒抬上来一具尸体,一名小厮打扮的人躺在担架上,喉咙处一道深深的血痕,看来是被人一刀割了喉。

慕容纾大着胆子上前一步,"

就是他?他死了?"

"

这人离开天牢不远,尸体被发现在隔了两条街的一闹市里,一刀封喉。

"

他说完这句话,扫视了牢房中形形色色的人,丝毫不害怕会得罪别人,"

有人要灭口。

"

慕容纾神色一愣。

一旁的裴確冷笑一声,"

小卫大人做事果然妥帖!

"

卫泱上前查看了那人的相貌,听见裴確这句话,不由回讽,"

裴大人果然会祸水东引!

"

两人对视,眼神间寒锋四起。

袁枢对二人的话充耳不闻,"

陛下,可要继续追查这人近几日来的状况,还有其家人的行踪?"

"

查!

"

裴確冷哼一声,"

以我们小卫大人的手笔,查还能查得出什么?不早早安排好了!

"

卫泱分毫不让的反击,"

裴大人这样说,确实查不出什么来!

裴大人出手的话,哪里还能留得下活口"

想到来时遇上的那个场景,慕容纾脸上一白。

没等他俩呛呛完,袁枢又叫了一声"

陛下"

小皇帝回过神来看他。

袁枢看了两人一眼,"

陛下,微臣耿直,说话也不好听,但北地水患的案子还没结,就出了这么大的事,两位大人都难辞其昝。

"

"

卫大人一片孝心,但确实钻了律法的空子,罔顾律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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