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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哥,你说我为什么现在能吃豆.腐了?我哪里还是武平侯府的千金小姐?有口吃的填饱肚子就不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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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里面哭,刘叔在外面哭,他毫无办法,只瞩托那户夫妻,过些时日,若是我好好的没有症状,希望能把我接到家中看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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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完看着我进了那狗窝,然后慢慢地,一步一晃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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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摸着自己小衣裳的胸口处,那里有刘叔给我缝的一个口袋,里面用油布包塞了一些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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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并不完全信任这户人家,可是他毫无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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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都清楚,他们今日能为了钱把我留下,日后也能为了钱把我丢掉。

"

"

我哭着追上去,刘叔哭着摇头,让我离他远一些......"

她眼角滚落两滴泪,"

哥哥,人生疾苦,真的是毫无办法......"

她抽噎两声,看的裴確心中的愧疚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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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叔死了,我唯一的依靠也没了......"

"

好在过了不久,他们发现我没染病,便把我接回了家中,又或许不是为了把我接回家中......如今他们有钱了,又不想面对村子中人的指指点点,便收拾了一应家当,带我进了城,买了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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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开始的时候,他们待我还不错,他们没有孩子,我就是唯一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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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多次求医问药,竟让那女人真的有孕了,然后生了个大胖小子,我自然就碍眼了......"

"

冷嘲热讽,言语挤兑,我都能忍,甚至是那些粗重的杂活,累活,我也可以学一一"

她话音冷硬了起来,听的裴確更加揪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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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们一朝有钱,大手大脚,挥霍惯了又不会挣钱,就把歪主意打到了我头上一一"

"

哥哥,你知道吗?"

裴颜抬了抬下巴,咽下泪水,委屈又倔强,"

他们为了钱,要把我许给一个年逾半百的老头子做小!

"

"

我十二岁啊哥哥!

我才十二岁啊!

"

"

你说我恨不恨!

我怎么能不恨?"

"

我老实惯了,他们不设防,被我偷偷逃走了......"

"

可我只是一个小姑娘,又没有一技傍身,自己怎么能讨生活养活自己呢?"

她看了眼裴確,"

我想过去找哥哥,可刚走到上京,就被人盯上了,然后拐到了乐坊。

"

裴確捏着筷子手指用力到发白,"

是谁?"

"

是谁已经不重要了。

"

裴颜抹了抹眼泪,"

乐坊的人看我很严,我逃不走了,便每日在里面做些杂活,学学歌舞,一晃就是这三年,我跟着进了宫,后来的事你就知道了......"

"

哥哥,"

她眼眶里似乎有擦不尽的泪,"

我恨啊!

我怎么能不恨啊!

"

"

爹娘命丧黄泉,哥哥带罪入宫,我自己颠沛流离在外,吃尽苦头!

"

"

我怎么能不恨他们,不恨慕容家?"

说完这话,她像是再也忍不住一般,又泪流满面。

裴確沉了沉目光,心中被千般压抑着的恨意不断翻涌起来一一家破人亡,万般羞辱,他挣扎在深宫十年......

怎么能不恨呢?

桌子上的手掌攥起,青筋嶙峋可见。

胸中怒意沸腾,几乎要燃了他的理智......

他强迫自己平心静气下来,再冷静一下......

可裴颜刚刚说出的话,句句像石头一样砸在他心上......

闷的他胸口生疼!

衣袖被人拉住,他脸上的冷厉还未消除,皱着眉转过脸去,看着那个满脸泪痕的人。

不同于他的小陛下,眼眶里含着泪总是格外使人怜惜,就只需要一眼,他心头所有的火气都能瞬间烟消云散。

面前这个人,明明是五分和他相似的一张脸,明明是他的骨肉至亲,明明已经哭红了眼眶,却让他心底更加烦躁暴戾!

裴確蹙了蹙眉,看着对方有些瑟瑟害怕的神情,这才松缓下来。

他一边责怪着自己,怎么能心肠硬成这个样子,一边示意田震送过来帕子给对方擦脸。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沸腾的愁绪,弯了弯眼睛,做出个好哥哥的样子,"

我是不是吓到你了?"

裴颜摇了摇头,"

不怕,只是不想让哥哥伤心了。

"

裴確"

嗯"

了一声,摸了摸她的发髻,"

好了,以前的事就不再提了。

"

"

还是那句话,所有的事情都交给哥哥,颜儿只需要快快乐乐的过好下半辈子就行了。

"

裴颜点了点头,"

是,哥哥。

"

"

我吃好了!

"

裴確起身,"

你慢慢吃,还有什么需要的,直接交代田震就好。

"

裴颜看他去意已定,便不再挽留,"

哥哥慢走。

"

裴確迈着大步走出鸿宁殿,这才长长的出了一口浊气。

常安带着一狐毛滚边的玄色斗篷出来,"

爷,路上冷,穿上吧。

"

"

我现在窝了一肚子火发不出去一一"

裴確望着承乾殿的方向,默默咽下了后半句"

不冷"

的话,"

给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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