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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松开帘子,任由帘布划过指尖,飞回原处。
那细长的五指泛着病态的白,狠狠捏在一起,带着刺骨的恨意。
"
裴確!
"
"
阿,裴確!
"
他向来温润的眼中泛着狠戾的光,眉心的朱砂痣红的发亮,"
真想看看......你能得意到什么时候......"
张潜是太医院的老人了,生于杏林世家,世代学医,医术精湛,先帝还在位时就颇得宠信,到了慕容纾这里,也是如此。
作为太医院的院使,一直以来,他可都是专职为陛下看病的,后来多了个千岁爷,那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物。
能让太医院的院使给大臣看病,那是莫大的荣宠,代表着陛下的宠信与爱重。
更何况还不是在宫内把把脉开开方子,而是一路随着别人去他府上,再给仔细调理。
这更不是一般的宠信!
卫府的管家客客气气地将张院使请了进去,他随着卫泱去了卧房,把了把脉,开了个方子交给管家。
不一会儿,室内的人退的干干净净,去各忙各的。
而前来诊病的张院使则慢条斯理的收了自己诊治的器具,"
太傅身子积弱,最忌动怒,气血上滞,咳血是难免的,这汤药还是要坚持暍,等到明天,下官再来府上,为太傅大人诊脉。
"
"
太傅大人要是没事,下官就告辞了。
"
卫泱暍了口水,"
院使且慢,本官还有一处心疾,需要院使大人来诊一诊。
"
张院使收拾东西的动作不见停下,"
大人请讲。
"
"
本官最近一直在做一个噩梦......不如院使大人猜猜,梦中人是谁?"
张院使摇头,"
下官不知。
"
"
是先帝啊一一"
卫泱瞧着对方瞬间苍白的脸,无声地笑了,"
院使大人是陛下面前的红人,也忙得很,本官要见院使大人一面,可不容易啊!
"
张潜回过脸来,双眼写满了惊惧,再也没有刚刚的平静坦然。
"
又要做什么!
你们又要做什么!
"
他情绪激动,却不敢放开声音,他紧张地小声说:"
不是一早说好了!
就那一次!
你们再也不会找我了!
"
"
院使大人急什么!
"
卫泱一张素净的脸上笑的如春风拂过,嘴里吐出的话却让张潜的心头跳的如锤击鼓,声声不停。
"
不过是替本官瞧瞧心病而已。
"
他轻轻靠在床沿上,"
不过说起来,先帝的死状,院使大人还是亲眼见着的,怎么院使大人不做噩梦呢?"
张潜跌坐在地上,不停的朝门口望着,怕有人经过,"
别说了!
"
他苦苦哀求,全然没有了太医院院使的样子,"
别说了!
太傅大人!
"
"
原来张院使也是怕的......"
卫泱轻轻笑了笑,"
怎么......先帝也曾入院使的梦?是不是形容枯槁,干瘦的皮包骨头......"
他下了床,一步步朝张院使逼近。
"
感觉动一动,骨头架子都能从皮肉里面戳出来......带着淋漓的乌色血痕,一丝丝爬满他干瘦如枯树的
皮肤,乌泱泱地涌到床榻上......"
张院使倒退着要远离,"
太傅!
别说了!
别说了!
"
"
张院使害怕?"
卫泱弯下腰来,注视着地上的人,"
怕什么?怕抄家灭族,还是怕怨魂索命?"
张院使一张脸几近扭曲,"
不是说以后就井水不犯河水了!
你们怎么又来找我!
"
"
不是说就一次!
就一次吗!
!
"
卫泱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肩,"
瞧院使大人说的,咱们可是一个筐子里放过命的人,哪能就一次浅显的交情
现在本官遇到了点儿难处,有求于院使大人,就是不知道院使大人,肯不肯帮我这个刎颈之交了!
"
张潜面色灰白,"
你们又想我做什么?"
"
谋害陛下……"
他自言自语着,然后狠狠摇了摇头,"
我不能!
我不能!
"
"
我不能再错了!
"
他不敢直视卫泱的目光,只是嘴里喃喃着,"
不行......不行......"
"
谋害陛下?"
卫泱拧了拧眉毛,伪装出的热络语气尽数散尽,冰冷刺骨,"
院使大人,可真敢想啊!
!
"
张潜林猛然抬头,见对方眼中杀机尽显,赶忙说:"
我不敢!
我不敢!
"
卫泱冷哼一声,掏出帕子,细细地擦着自己触碰过对方的指尖,直到将雪白的十指擦到通红一片,才凉凉地睨了地上的人一眼。
"
陛下身子要是有什么不好,张潜,你才是真的要完了!
!
!
"
张潜擦着汗涔涔的鬓发,满背发寒。
"
本官懒得跟你兜圈子,院使大人,你知道本官找你,不是为了看什么病!
"
他扔了帕子,"
我也不为难你,不让你去再杀谁害谁。
这件事对于院使大人来说,也就是一句话的事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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