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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闻讯赶来的鸿宁殿掌事太监田盛匆匆而至,对着小皇帝行了个礼,"

奴才为陛下引路。

"

他揣摩着小皇帝的神色,"

千岁爷昨日回来后就高烧不止,太医院的院判也看过了,说是染了风寒。

奴才给大人换了干净的衣裳,这才发现千岁爷浑身都被雨雪淋湿了,用手一触……"

"

唉……"

他心疼的感慨,"

可怜见儿的……这胳膊腿儿啊,都冰冰凉,热水袋暖都暖不过来……"

小皇帝面上不显,心里却觉得这小太监夸张。

昨儿自己在马车上睡了,还是裴確抱进建章宫的,他要真是浑身湿透,自己的衣衫怎么丝毫不见水迹?

到了寝殿门口,小皇帝停下了脚步,"

你在外面,我自己进去就行了。

"

"

是。

"

小皇帝推门而入,正对着一幅屏风,金石雕镂,华丽贵气的很,十分符合对方骚包的性格。

绕过屏风直走,正对着一张大床,小皇帝走进,那床上的人紧闭着眼,脸颊一片潮红,确实是生病的样子。

他伸手过去摸了摸,啧!

真热!

看来是真的病的挺重的!

"

裴卿?"

小皇帝轻唤一声,床上的人没有反应。

他伸出手指头戳了戳对方的脸——

别说!

裴確这个样子,没有平时那种杀气凛凛的感觉,眉目隽永疏朗,倒还挺好看的!

"

裴卿,朕来看你了!

"

床上的人蹙了蹙眉,似乎很难受的样子,小皇帝见他总也醒不来,正准备离开,"

那朕下次再来看你好了!

"

被子下伸出一只手,抓住他细白的手腕,那手劲极大,像是怕他走了,攥的死死的。

小皇帝吃痛,埋怨道:"

裴卿,你弄疼朕了!

"

那大手松了松,虚虚地拢住他的手腕,床上的人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

陛下来看臣了?"

小皇帝眼睛一亮,"

裴卿醒了!

"

对方却不接话,声音沙哑,"

陛下总是偏心,太傅病了,您两个半时辰没出来,臣病了,您站站脚就要走了。

"

想到他在外受风吹雪淋的两个半时辰,小皇帝心底越发愧疚,他小声辩解,"

朕唤了你好几声,你都没醒……朕就想着换个时间再来看你……"

"

外面风大,雪水融化更冷了,陛下下次不要来看臣了……等臣身体好了,再去建章宫教陛下批阅奏折。

"

见他这么贴心,小皇帝更愧疚了,"

那朕有什么能为爱卿做的?"

"

臣想坐起来说说话,躺的太久了,头都昏昏沉沉的。

"

见小皇帝想喊人,裴確连忙捏了捏他的手腕,"

陛下把靠枕塞臣背后就好。

"

"

那你能起来吗?"

"

还要劳烦陛下帮臣一把。

"

"

好!

"

小皇帝一手拎过来枕头,一手从被子下面贴着裴確的背穿过去,带着对方慢慢起身。

起到一半,床上的人忽然脱力,连带着小皇帝都身子一趴,整个脑袋撞在了对方胸口。

小皇帝"

哎呦"

一声,揉了揉被碰红的鼻梁,"

朕的鼻子要断了!

"

一双手捧住他的脸,"

陛下没事吧?"

小皇帝眼眶里水汪汪的,"

我弄疼你了吧!

"

与此同时,门外听到小皇帝嚎叫的两位公公闯了进来。

"

陛下!

"

"

千岁爷!

"

话音未落,就听到小皇帝的一句:我弄疼你了吧……

我弄疼……你了吧……

两位公公一个趔趄,猛然停住步子!

床上的人揉了揉小皇帝的脸,"

无妨。

"

"

你们俩过来,把本官扶起来!

"

两位公公同手同脚地走过来,默不作声地将千岁爷扶起来,坐好。

李文忠"

咦"

了一声,"

千岁爷这里,怎么亮晶晶的?"

小皇帝定睛一看,是他摔趴下的时候,牙齿磕到了裴確衣襟松垮脱落,露出的大片胸膛,留下了小块水迹。

他并未多想,善良地解惑道:"

不打紧,是朕的口水!

"

空气死一半的静默。

朕的口水……

陛下的口水……在千岁爷胸口!

李文忠紧张地咽了口水,像是重新认识了小皇帝一般:原来我们的皇帝陛下,这么生猛的么!

一旁的田盛欲哭无泪,他就知道!

他就知道!

他就知道陛下趁着千岁爷生病过来不安好心!

原来竟是打得这个主意!

霸王硬上弓的吗!

空气死一半的寂静,小皇帝无知无觉地伸手将他胸口的口水抹掉,"

爱卿不要嫌弃朕!

"

他还摸!

田震紧握双拳!

当着别人的面都不知收敛,这要是他们退下,还不知道千岁爷要经历怎么样的磋磨!

我们千岁爷的命,怎么就生的如此苦!

裴確笑的温和,"

臣怎么敢嫌弃陛下。

"

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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