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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眼睛还是那双眼睛,却让人觉得,其中寒意,冰冷刺骨……

他伸出的小手在空中晃了晃,垂了下来……

男子直起身子,低头俯视地上的幼童,沉声道:"

谁让你进来的?你母亲?"

裴確赶忙摇头:"

不是母亲!

不是母亲!

垣儿自己顽皮,垣儿知道错了!

"

"

不是她!

"

男子冷哼一声,"

不是她!

不是她还会是谁!

嘴里乖顺大方,背地里却连一张画都不放过!

还指着一个孩子来!

"

男子捏着画的手慢慢收紧,手面爆出嶙峋青筋来,"

她竟连我这一点儿念想都要毁掉!

"

裴確见状不好,早就悄悄地扶着太师椅的腿站了起来,他正要蹑手蹑脚地溜出去。

躲到母亲身后——不!

母亲怀着妹妹,太累了,动作也不方便!

还是去找祖母!

祖母最疼他了!

"

毒妇!

"

裴確正要溜出去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是年幼,不明白毒妇是什么,可也正因为是小孩子,才更能体会话中的恶意!

自己闯了祸,凭什么要骂母亲!

他站直小小的身子,挥了挥肉肉的拳头,奶声声地叫道:"

不许你骂娘亲!

"

可这句话落到裴淮耳中,无异于火上浇油。

他要再晚回来一会儿,这幅画怕是就要被这个小兔崽子拆了扔了!

被人挑唆犯了错,不知悔改,还敢在这里挑衅父亲,护着那个毒妇!

"

她可真是教出了个好儿子!

"

男子怒火中烧,一把拎着裴確的领口,像拎个小鸡崽儿一般,提了起来。

裴淮一手打掉了他握紧的小拳头,沉声道:"

为父再给你一次机会,是不是你娘挑唆你做的!

她究竟是怎么挑唆的你!

"

第7章狐狸精

裴確双脚离地,荡在空中。

以前他最喜欢让父亲强壮的手臂做自己的秋千,挂在上面荡来荡去,而这一刻,无论是父亲的动作,还是语言神情,都让自己感觉不到一丝爱意!

他的父亲阴着脸,眼神冰冷一片,说着自己听不懂的话。

裴確不停的扭动着身子,嘴里嘟囔着:"

不是娘亲!

不是娘亲!

"

一巴掌落在裴確屁.股上,他扭动的身子迟疑了一下,然后"

哇"

地一声哭了出来。

再往后的记忆就足够凌乱而模糊了……

奶娘的惊叫声、娘亲低低的求饶声、父亲的怒吼声、自己的抽噎声……

后来是大片杂乱的脚步声,还有拐棍拄地的声音,他的眼睛哭花了,哭的雾蒙蒙一片,又或许不用眼睛,他也能猜到是祖母拄着拐来了……

再后来,他再也没有提过那半片仙子,娘亲也没有再提过,就像这件事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可明明又和以前不一样了……

一直到妹妹出生,父亲再也没有来过娘亲房里。

娘亲也越来越沉默了,她或许是不曾解释过什么,又或许解释过了,她的丈夫也充耳不闻。

直到妹妹出生,裴府的男女主人或许达成了和解。

更严谨一点儿来说,这都算不上和解。

他那温婉娴淑的母亲,才是表面上看来,被单方面原谅的那个。

娘亲临盆那天,父亲破天荒的没去书房,守在卧房外,静等着妹妹的第一声啼哭。

府中上上下下松了口气。

毕竟主子间的不和,做下人的也不好过。

是夜,奶娘赵氏哄着小小的裴確,哼着常洛民间的小调,看起来快活的紧。

裴確小心的翻了个身,双手环抱赵氏的胳膊,撒娇道:"

奶娘,这是什么调子,真好听!

"

他本就粉嘟嘟的一团,偏生年纪不大,嘴巴却出奇的甜,哄的赵氏眉开眼笑,"

这是咱们老家的民歌儿,夫人没出阁时,也喜欢唱的。

"

"

我娘也喜欢?"

裴確来了兴致,"

那我怎么没听她唱过"

?"

赵氏笑意略淡,"

大概是再也没有这个心情了吧!

做姑娘和做别人家的夫人,终究是不一样的……更何况还有那个堵心的狐狸精在……"

"

狐狸精!

"

裴確仰起头,"

哪里有狐狸精?"

赵氏摇了摇头,"

公子年纪还小,说了你也不明白。

"

"

你们大人总是这样!

"

裴確学着父亲哼了一声,重重的小奶音引得赵氏笑着摇了摇头。

"

我是小,又不是傻!

我知道,父亲不喜欢娘亲,娘亲才不高兴。

父亲喜欢那个画中的仙子!

"

"

她算哪门子仙子!

"

赵氏替裴確掖了掖被角,"

是个狐狸精倒没错!

"

赵氏叹了口气,又或许是常年压在心底的话没地方发泄,对着一个孩子反而卸下了心防,她继续道:"

那就是个妖精!

是个狐狸精!

要不是她出现,姑爷和小姐怎么会闹到这一步!

"

赵氏是裴夫人的陪嫁,自小照料着他娘亲长大,没人的时候,总喜欢叫娘亲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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