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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似乎都被对方吓到,然后又被自己吓到。
身体里来自不同器官的神经都在兴奋地尖叫。
仿佛有铁链抓着脚踝,拖人下坠。
又仿佛有绳索套着脖子,引人升天。
胸腔里炸开一些痛苦、一些甜蜜,如同搅和在一起、不分彼此的油彩,凌乱绚丽,魔幻非凡。
原来,这就是失控。
像溺水,像做噩梦,像变成风筝飞在天上。
结果就是,他们报废了一件带纽扣的睡衣。
程应欢抵着她的额头长吁短叹:“唉,早知如此,我就不该跟你讲道理。
费那么多口水,还不如直接把自己剥光了色诱。”
凌羽噗地一笑,忍不住在脑子里想象那画面:“现在也不迟,来吧。”
“呸,肤浅。
除了这张脸,也欣赏一下我的内在嘛。”
程应欢笑过,从背后拥住她,吻印在后颈,“那句话……需要我再问一遍吗?”
凌羽心上一抖,伸手摸他的头:“不用,我听见了,很清楚。”
“那你的答案……”
声音埋在她颈间,闷闷的。
凌羽没有马上回答。
她长呼一口气,抬眼看见窗外万家灯火,浩瀚如海:“你猜,婚姻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
程应欢停顿片刻:“大概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身体贴得更紧,嘴唇吻在她耳边:“我以前也这么想,但最近有些改观了。
或许,我们可以一起努力,把它变成好东西,你觉得呢?”
凌羽被抱得浑身发热。
她几乎脱口而出一句“好”
。
但凉风扑面,扫去那股冲动。
她转过身,直视程应欢的眼睛。
那眼睛一如既往,漂亮得让人想据为己有。
她叹口气,剖白道:“程应欢,我这人很自私,而且任性、双标,没什么忠诚和道德。
我需要有一个人永远以我为先,不管什么时候,只要我不开心,他能立马出现,把我逗笑。
婚姻不能保证这一点,你也不能。”
这是凌羽第一次把话讲得如此明白。
程应欢似乎不太习惯,沉默许久后,微微歪头:“或许,我能呢。”
他没有笃定万分地说大话,只是给出一种可能性,仿佛知道说得太死,会被她堵回去。
凌羽稍作斟酌,问他:“你怎么证明?”
程应欢坦然说:“时间可以替我证明。”
凌羽提醒道:“那你会一辈子都在考察期。
有这个心理准备吗?”
他耸耸肩:“没关系,我会好好表现,争取早日毕业的。
——怎么样?给个机会吧。”
第56章作天作地不分离
夏日炎炎,又是一年星河盛典。
群星聚集的地方,最容易滋生是非八卦。
媒体记者闻风而动,内部消息在群内疯传,例如谁和谁进了同一家酒店,谁又带着谁进了谁的房间……
于记者年纪不小,却是个刚入行的新人,信息落后一步,没抢到那几个热门的蹲守点。
无奈,只能去周边碰碰运气。
躲在草丛里蹲了一上午,毫无所获。
他站起来,伸伸胳膊,晃晃腿,正准备去马路对面的便利店买份盒饭时,眼角余光瞥到两个人影。
出于职业习惯,他弯腰一滚,躲到旁边的大树背后。
压低帽檐,手里的镜头悄悄探出。
来人似乎是一对夫妻,手忙脚乱地撞开酒店后门,径直往外走。
这条路不是主街,正中午烈日顶头,也没什么行人。
他们边走边说话,内容听不清,只觉语气很冲,像在吵架。
女人的正脸首先进入于记者视野。
老直男想不出太高端的形容词,脑子里直接浮现俩字——美呆。
可惜,这大美人似乎脾气不好,脸色臭得像要撸袖子跟人干架。
她嘴里咬着手机绳,双手伸在脑后,翻花绳似的绑头发,眼睛往后一瞥:“都怪你!
干嘛关我闹钟!
!”
“我以为你只是小眯一会儿,谁知道……啊对,怪我,我手欠!”
男人穿着碎花大裤衩和老头背心,脚上还套着酒店的一次性拖鞋。
双手各拎一个包,小跟班似的跟在大美人身后。
于记者觉得这人有点眼熟。
但对方把脸埋在鸡窝般乱蓬蓬的头发里,实在难以分辨。
应该不是明星吧。
他心里暗暗嘀咕。
瞧这通身接地气的打扮,还有那仿佛通宵打游戏刚眯眼睡着就被老婆踹醒的昏昏欲睡的脚步,简直是世界上的另一个自己啊,集中年社畜、妻奴、女儿奴于一身,快乐又苦逼的老男人。
唉,看来今天又要无功而返,奖金没有喽。
于记者大叹一口气,准备站起身。
这时,视野中的男人忽然偏头打个哈欠,一张睡眼惺忪的脸就此暴露在阳光之下。
于记者嗓子里冒出一声还没发出就被掐灭的尖叫。
这他妈是传说中的程影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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