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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我等她们,可以;她们等我,不行。

凌羽心中有气,却没想好该怎么撒气。

她抱臂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

凌建生试图和她联络父女感情,数次热脸贴冷屁股后,也没了兴致,默默坐到一旁刷起小视频。

二十分钟后,有人推门进来。

是一对母女。

两人个子都很高,肤白,腰细,大长腿。

母亲盘着发,肩上围着披肩,像那种只会喝茶打麻将的富太太。

女儿打扮乖巧,齐刘海、双马尾、蕾丝连衣裙,很有妹妹的样子。

凌建生高兴地招呼她们入座,绝口不提迟到的事。

凌羽坐在椅上,屁股没动,仰头朝她们微笑:“哟,来得真早。

还没到晚上的饭点呢!”

继母陈雪芳瞬间脸色不悦,但碍着凌建生在场,没有发作。

继妹陈烟倒是无所谓,厚着脸皮凑过来:“姐,你这条裙子真好看,哪儿买的?”

凌羽翻翻眼皮:“国外。”

“能给我也买一条吗?”

“行啊,转账。”

凌羽干脆地说,“原价八千八,路费三千,服务费两千,我给你抹个零头,算你一万三好了。

——支付宝还是微信?”

陈烟听完直撇嘴:“还要转账呀!

一家人这么见外。”

凌羽挑眉正想怼回去,陈雪芳突然插话进来:“小羽,烟烟只是在跟你开玩笑。

别那么较真。”

她语气虽温柔,面上却没一点笑,仿佛是个冷冰冰的假人。

凌羽耸耸肩:“不好意思哦,我这人就是喜欢较真。

以后为免误会,请不要和我乱开玩笑。”

最后这句,朝向陈烟。

陈烟听了,不高兴地嘟起嘴:“姐,今天一家人吃饭,说话别这么夹枪带棒嘛。

爸爸听见多伤心啊。”

这时,当了半天透明人的“爸爸”

终于想起自己该说点什么。

“咳,今天过节,都高兴点。

——服务员,上菜!”

菜是提前点好的,没一会儿就上齐。

剁椒鱼头、辣椒炒肉、干煸鳝鱼、油辣冬笋……凌羽看着满桌红艳艳的辣椒,不知该如何下筷。

她在外生活多年,口味大变,早就戒掉辣椒了。

但是凌建生不知道。

凌羽夹起一块炒肉。

久违的辛辣刺激味蕾,这感觉不像老友重逢,更像裂开的伤口。

有人说,辣,是一种痛觉。

凌羽此刻深以为然。

小包厢的圆桌一般坐六人。

如果只有四人,彼此间的空隙就会很大。

凌羽坐在一角,看另外三人自成一圈。

她逐渐明白,今天说是中秋团圆饭,实际是为了庆祝陈烟找到工作。

凌建生偶尔会喊她吃菜,但大多时候都偏头在听陈烟撒娇抱怨。

什么公司要求好严,太油的菜不能吃,碳水也要戒,好难哦,昨天训练完,动都动不了,现在浑身都疼。

凌建生边听边回应,时不时说些俏皮话逗她笑。

旁边的陈雪芳一直在给两人夹菜。

多么其乐融融,多么夫妻恩爱,多么父慈女孝。

凌羽冷眼旁观,听陈雪芳语气关切地问起陈烟的工作。

“烟烟,你跟公司谈好什么时候签约了吗?”

。

“明天。”

说到这里,陈烟仿佛突然发现凌羽在场,扭头看她,“姐,你跟莫奈森的人那么熟,怎么不早说呀?我早点来北京,就不会在上海浪费两年时间了。”

凌羽端起杯子喝水:“做模特,上海可比北京好。”

“得了吧!

那边喜欢欧美脸,动不动就说我长得不够国际。

没眼光。”

凌羽心道:“那只是婉拒的托词,人家嫌弃你的真正理由,才不会直接说出来。”

但她懒得点破,哦一声搪塞过去。

这顿饭吃得无聊至极。

快结束时,陈烟接到一个电话。

她没避人,直接坐在那儿,跟对方聊起来。

听内容,似乎是莫奈森打来的。

陈烟掐着嗓音说话,咯咯地笑。

突然,她惊叫一声:“什么?!”

桌上三人都朝她看去。

只见她急得声音劈叉,站起来直跺脚:“哎,等等……不是,之前都说好了呀!

怎么突然反悔……你们这不是骗人吗?……喂,喂!”

看样子,新工作吹了。

凌羽晃着酒杯,当没听见。

但旁边那对父母可不是聋子,陈烟刚挂掉电话,就扑上去询问安慰。

“怎么了?……啊,对方不签了?……没事没事,我们烟烟条件这么优秀,大把公司抢着要呢!

那个什么森,临时反悔,估计也不怎么样,不去更好!”

“可我就想签莫奈森!”

说着,陈烟眼睛里开始蓄泪。

两个半百老人围着哄了半天,她仍然不依不饶。

凌羽坐在桌对面冷淡看戏,给出“三流家庭剧”

的评价。

不料,凌建生哄着哄着,突然来一句:“要不,让你姐再去跟人家说说情——不是说很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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