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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雪羽过去,严一维交给他一把袖珍手枪。
这手枪轻便小巧,射程小,但一次可以连发四发子弹,用来防身最是不错。
他将陆雪羽搂在怀里,教他怎么射击。
陆雪羽竟然没有表现出不耐烦,一遍又一遍地学着,试着射了几次,不是很得要领。
严一维知道他为什么不理自己。
他在这里吃不好、睡不好,没有对自己发脾气,已经算是极限了。
他是最受不了这种动荡漂泊的环境的。
严一维握住他拿枪的手,抬眼望着他:“阿雪,我答应你。
我们会很快离开这里,到首都去。
你还想不想去那里的国际学校?我陪你去。
这一次,我们不回国了,就在这里留下来好吗?”
陆雪羽淡淡道:“都可以。”
严一维陪他在这里,每天陪着他。
他去工作,自己去上学。
他们每天都在一起,再也不回去了。
这曾经对来说梦寐以求的事,如今却褪去了颜色,失去了所有意义。
物是人非,沧海桑田。
陆雪羽道:“我想出去逛逛。”
严一维本来想陪他去,被他拒绝了。
他想出去透口气。
外面,晚霞铺满天际,山峦间都染上了一种瑰丽的色彩。
他在街口打了个电话,回来看到严一维正坐在门口刻一只木雕。
不知道从哪弄来的木头,他竟然有闲心在这时候刻木雕。
严一维一边刻一边等他,待他来了,他抬头对他一笑,又低头静静地刻了起来。
男人目光静静地流淌在半成品的木头兔子上,木屑飞舞地落下来。
陆雪羽冷冷地观望着他。
他一直在想,这双手当时是怎么杀死爸爸的?就是这样完美好看的一双手把爸爸推下去的吗?也是这样教他似的,教陆卓英向爸爸开枪的吗?他看着这双手,想象着这双手染上爸爸的血,爸爸的肉,打开了他们家的大门。
而这双手却还在晚上抚慰着他,给他最快乐梦幻的享受。
晚上严一维靠过来的时候,当那皮肉再一次贴在自己身上,他终于控制不住地恶地一声,当他的面将所有的东西都吐了出来。
他再碰他一下,他就会恶心死!
过了几天,他们竟真的往首都的方向走了。
与上一次去首都的心情不同,这次没有吉普车,没有墨镜帽子,也没有任何期待的心情。
一起都是萧条寥落,如同丧家之犬,在路上麻木地飞驰着。
陆雪羽路上握着一个BB机,那坏掉的BB机只能随意地按出几个音了。
严一维先和首都的经理接了头,打听到城里生意一切照常,又在城外呆了几天,确定没有任何危险后。
他终于肯回来对着车里的陆雪羽道:“阿雪,我们就要回家了。”
迎着太阳,他眼里流露着微微的笑意,风吹着他的额头,是那样的潇洒恣意。
严一维打算好了,等到城里安顿下来,他就给阿雪换窗帘换床单买枕头!
换一个清雅安静的小房子,挨着商场和超市,出门就可以买到香甜的面包。
他想买多少衣服就买多少衣服,想怎么逛就怎么逛,带他去看电影、吃大餐、买冰激凌。
最重要的是,在金城没有做到的事情——让他上学,还是要拾起来的。
陆雪羽年纪小,就应该还在上学。
国际学校住宿他们不住了,他每天接阿雪上下学。
他们会厮守在一起,再也不回去了……
严一维展望着未来,心情激荡的同时,陆雪羽却什么都没听进去,他这几天都有些心不在焉。
一切都好像到了图穷匕见的时候。
当晚,他们还是在城外住。
这次,只有他们两个人一间房。
严一维在外面一直忙完很晚才回来,进房来,房间里都是漆黑的。
陆雪羽没有开灯,他阴沉沉地坐在黑暗里,像一个鬼影。
夜深人静,远处城市的喧嚣像隔着磨砂玻璃,一切都是蠢蠢欲动的。
严一维怕他害怕:“怎么不开灯?”
陆雪羽没回答。
“别怕,有我在。”
严一维安慰他。
“小卓呢?”
陆雪羽依旧在黑暗里,无声无息。
他有些奇怪,生怕他出什么事了。
突然,外面响起一声枪声。
他警铃大作,就要冲向陆雪羽。
接着,四面枪声响起,噼里啪啦像是炸开了般,无数子弹打在他们房间的窗玻璃和门上,将他们团团围住了!
他冲陆雪羽喊:“阿雪!”
几乎在瞬间,他就明白了,他被出卖了!
他飞扑上去,抱着陆雪羽在地上一滚。
子弹打破窗户扫射在地上,惊心动魄中,他回枪反击。
外面他的人和对方打了起来。
陆雪羽如惊颤的一只小鸟在他怀里。
他搂住那具温热的身体,心安定了,重振旗鼓,对着外面精准地放了几枪。
一下子,就放倒了不少人。
他趁机对着那些黑影扫射过去,走廊里枪声四起,倒了无数的尸体。
电灯坏了,到处漆黑一片。
不知道过了多久,只有陆雪羽的呼吸声一下一下如擂鼓般响在耳畔。
黑暗里,他们彼此望了一眼。
严一维握住他的手,带着他冲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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