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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女下意识朝后退了一步,她对顾宏的害怕是从小就根深蒂固的。
如今更害怕了。
“滚回学校去!”
眼看着顾宏大步走出好几步,顾溪茫然无助跟了上去。
“爸,我学费……”
开学已经一个多月了,高考的日子越来越近,她可以不要一分钱出去考校考编导专业,但不能不交学费迎接高考啊!
“没有!”
顾宏阴恻恻吼了句,“要钱的时候知道找我了,平时就是你妈屁股后面一条狗!”
顾溪再也说不出话,也再也迈不开步子追着顾宏。
顾宏甩手走了,走一段路朝地上啐一口。
“溪子!”
身后传来小舅的声音,顾溪小心翼翼吸了口气转过身去。
小舅迈着豪迈的步子到她面前,纯善的眸子里透着怜悯。
一开口便是:“你爸说你考上了也不会送你,你就算考上了北京上海也不会送你。”
“……”
那一刻顾溪就跟整个人丢进深海一样。
她一个旱鸭子连挣扎一下的能力都没有。
小舅沉默了几秒,“你别担心,好好考,考上了我们周家人一块送你读!”
十七岁的顾溪在那一霎那是感动的,却想到了考上北外的大表哥。
她想啊,周家兄弟姊妹已经为了一个大表哥上学砸锅卖铁了,大家的日子都不好过。
还怎麽可能送她?
她也不是乞丐,不是非要去上大学才能养得活自己。
小舅真诚的一番话说完,揉了揉她的脑袋一再肯定他们周家会送她的。
她点了点头看似听话的离开,翌日去了学校就直接去了班主任办公室提出保学籍拿毕业证的事。
还是上回那个借口,回去複习再来考试。
保学籍只需要交一千块钱,而学费要两千多,每个月还要两三百块的生活费。
她找了一个早辍学的同学借了钱交了老师,收拾东西就準备走。
“小溪!”
离开时在操场上被朱一琛叫住,死死抱着她的胳膊。
“你跟我去一下宿舍,求你了!”
望着一琛纯真的眸子想到这两年多的陪伴,想到去长沙联考时两人一起走在寒冬大雪的街头,她隐约猜到了什麽也拒绝不了。
一琛把她拉进了二楼男宿舍,里面空无一人,气息沉冷。
宿舍门被一琛关紧,她一颗心悬在嗓子口。
下一秒,门砰的一下被踢开,身穿浅色毛衣牛仔裤的少年闯了进来,他的眼神犀利至极,脸上还有伤痕。
顾溪又惊又怒,一对上他那清冷深沉的眸子便低下了头。
唐淩风语气森冷地问:“你什麽意思?”
朱一琛急忙说:“你们好好聊,我出去一下!
唐淩风你一定要留住顾溪,顾溪最听你的了。”
“你怎麽跟我说的?顾溪我们约好了一起考大学,约好了……”
“有意思吗!”
她冷着脸打断,“你敢说这学期开学的时候你不知道他们的事?”
“……”
唐淩风皱眉,他知道父母关系不好,也隐约感觉到父亲从去年整个人活跃了很多,他有怀疑过。
但自认为那是唐磊自己的事情,他也没有怀疑到另一个人会是周阿姨。
他看过顾溪从初中写的日记本,厚厚的一本大多数写的都是家里事。
她父亲的暴戾,她母亲的温婉善良。
她笔下的母亲是那麽好的一个人,她在她妈妈那感受的爱和关怀是他梦寐以求的,他的妈妈和她的妈妈压根没法比,怎麽就……
她从窗口一跃而下
少年少女沉默了好几分钟,是他们长大以来面临最难堪无助的时光。
“能不能……”
少年艰难地开口,想求些什麽却说不出口。
顾溪只觉得四周的空气都因为他的存在而逐渐稀薄。
她全身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汗。
突然,“我很恨你们!”
这是她此时此刻唯一能想到的话。
她不想和再有多的纠缠,唐淩风那性子听了这样的话自然是受不了的。
“好,你想清楚了,不后悔?”
她抖了一下,“嗯。”
又沉默了一分钟,“溪溪,你别后悔!”
而后,宿舍门打开,砰的一声又关上,顾溪泪如雨下、身体抖如筛糠。
她擦干眼泪準备出去,门又突然打开,冷风袭来她抖了下,有人闷不吭声抱住了她。
“顾溪,你别走,我去跟我爸要钱,我……”
顾溪受惊地推开他,咬紧牙关死死瞪着少年,忽然就笑了。
“有意思吗?”
“他跟周阿姨……”
“唐淩风你知道我最讨厌什麽嘛!”
她愤怒地提高音量打断他,“搞不清状况,瞎乱来!
你爸养我妈可以,我和你们无亲无故!”
唐淩风情绪也崩了,吼道:“那你要怎麽样!
辍学自甘堕落嘛!”
看着显露出戾气的少年她想到他老子唐磊,胸腔里都是恨意。
眼神跟淬了毒似的写满了怨恨盯着他。
“你说话!”
唐淩风整个人跟炸了一样,此时此刻的他和顾宏有几分相似,她不愿意面对这样的他。
“你说话!”
他朝她走近了两步。
顾溪像受伤要逃跑的兔子t退到窗户前,不知道哪根筋坏了翻了上去。
“顾溪!”
唐淩风眼珠子都要从眼眶里蹦出去,死死咬着牙瞪着顾溪,“下来!”
春风袭来,顾溪的马尾随风挡了几下,淩乱的刘海都遮不住眼里的决绝。
“我们、没什麽好说的。”
丢下一句话,她毫不犹豫跳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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