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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人是鬼,小师父你自己来验验便知。”

宋玠抓住宋则的手,往自己心上放。

“是何感觉?”

宋则捏了一捏,“阿弥陀佛,软的。”

宋玠:“……你这个色尼姑,还有呢?”

还有?宋则又捏了一捏,握了一握,“阿弥陀佛,不大。”

“……!

!”

曲指在宋则光头上敲了一下,宋玠道:“心跳,你就没有感觉到心跳吗?那一下一下的起伏、跃动,是充满生命力的心跳啊。”

“啊,有。”

宋则惊喜道,“原来你没有死呀,原来你是人啊,太好了。

阿弥陀佛,菩萨保佑。”

这种奇怪的,想打她一顿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宋玠磨磨牙。

喜悦之情并未持续许久,只听那小尼姑又道:“那伙贼人知晓你不曾死,岂不是又要来胁迫你。

这要如何是好?”

“这伙贼人,这伙贼人……”

这伙山贼胆大包天,掳了两辆牛车,杀三人,留七人,七人中一个半死不活的宋娇娘,一个宋则。

其他几个,落入贼手,逃不了被强迫的命运。

死人的尸体被弃在山脚下,剩下的五人皆有亲人,这活儿功夫家里多半已报了官。

山贼猖狂,官府当是早有备案,若围剿估计还需几日,若放任那多是官匪勾结。

要是被山贼发现断气的宋娇娘活了过来,愚蠢的山贼会当作神迹,凶恶的山贼会当作妖怪,之后再把她杀上一次,说不定还要放火烧。

为今之计,只能一逃了之。

她如今这具身体,气力不小,记忆里的武功底子还在,不是没有一搏之力。

最具优势之处在于,宋娇娘出嫁前常往这落凤山跑,对上山下山的路并不陌生,只是不知原先孩童乐园的落凤山怎么招了这些落草为寇的贼。

不再和尼姑嬉闹,宋玠站起身往窗外望去,山贼们的夜宴仍在继续,而这间屋子从气味来判断,应当是柴房。

眯着眼,四下搜罗,竟给她在一堆柴火后找到一柄砍柴刀。

有刀在手,心下稍定。

“你究竟是何人?”

宋玠一番举动落在宋则眼里,自是另一种光景。

她认得她是清源镇里的节妇,出生书香,以死殉节是她能做的事情,可她现在所做的,并不像只是一名节妇。

记忆里前世的种种再现。

宋则试探地问:“金将军?”

“我是宋娇娘。”

这一问叫宋玠确定宋则有前几个幻境的记忆无误,尽管她的表现有些奇怪。

“小师父还认得什么将军?”

宋则道说是梦里认识的。

宋玠笑道:“梦里的也可作数?小师父可真是特别。”

“哼。”

就算把那些记忆当作是佛祖的试炼考验,于宋则而言,那些经历无比真实,听宋玠笑她,她不服气道,“我的梦是菩萨给我的考验,很真实,你一介凡夫俗子,不懂这些。”

“哦?”

还上升到菩萨给的考验,是给你的考验么?明明是在考验我。

“小师父,是何种考验?”

宋则差一点点就要说了,但是黑夜里的这张脸,太好看的脸,分明是那些前世里的对手。

如梦似幻中,在她的耳边轻轻呼着潮湿的气,她的手带她走过人间至乐的地狱,她为她雀跃,为她心痛,她牵引着她的喜怒哀乐,一次又一次。

这样的人不是心魔又会是什么?

这心魔,与自己几生几世还不认得自己。

要告诉她么?“我不告诉你。”

不说就不说,傻不拉叽的臭尼姑,死宋则。

宋玠翻个白眼,等走出贼窝老娘再收拾你,叫你尼姑变荡妇,贞女变淫娃,呸。

“想不想逃走?”

宋玠问。

宋则尚未回答,就听到外头沉沉的步伐声。

在柴门开启的那一刹那,宋玠立刻倒地继续假装死尸,而宋则则目瞪口呆。

“丑八怪,吃饭了。”

来人是个糙汉子,呼吸声浓重,有股子劣质酒混合着肉的腌臜气味。

他一手拿着火把,一手拿着三个馒头和一个皮袋的水。

宋则转头看向他,他哇的一声后退一步。

“直娘贼那么丑的脸,不要对着老子,吓死老子了,还以为哪里来的鬼。”

本来糙汉子酒喝多了还存着三分不大好的心思,被丑尼姑的脸一吓,酒醒了几分,躁动是完全没有了。

对着这张脸,他怕是要吓出毛病,举不起来。

“阿……弥……陀佛。”

小尼姑不知因她的红斑吓退了贼人,仍旧是惊魂未定,就有三个馒头和水袋丢到她的身上。

“怪不得说佛门宽广,这种丑八怪也能出家。

怪不得一晚上对着死尸也不怕。”

宋则怕糙汉子把没死的宋玠弄死了,忙道:“施主,贫尼正为她念往生咒,望她……望她死后……能放下仇怨,能早登极乐。”

仇怨?白天这女人自尽已吓到他们好几个兄弟,这才起了念头叫尼姑给死尸超度。

刀口下混的,不怕官不怕管,但是对这鬼神的东西,很有几分顾忌。

糙汉子道:“你念吧,这死女人是自己要死的,好日子不过非要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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