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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们一同玩耍,看落日余晖,看朝阳万丈,偶尔还会去桃园山涧,听悠扬旋律。

更是将自己最珍重的银铃赠与了它,并承诺只要它摇起铃铛,自己便会出现。

然而日落星散,铃铛始终不曾响过,另外那个人,却是如约到来。

与他那日在崇云山洞中的梦境一样,分毫不差。

只是这次,他记起了当日伤他的人,是寂衡的同族,名为‘御灵’。

也想起了这所有的一切,原不只是个梦境。

寂衡的家族世代以猎杀灵兽增进修为,因此以御灵为名。

小狐貍深陷囫囵时被寂衡所救,带回去悉心照料。

至此朝夕相伴,受其熏陶教化,终是修成人形,取字阿玄。

可它纵然生有九尾,且悟性异于其它生灵,却毕竟不过是只走兽。

而御灵者,往往会借助其灵体修行。

寂衡,无疑便是御灵者之一。

在他们民族,每个人身边都会带几只灵兽。

那些人肆意挥霍着灵兽的价值,将其利用完了再一脚踢开,但寂衡不同。

寂衡身边只有它,也从不会做出伤害它的事情。

同族视他为异类,嘲笑他、辱骂他、践踏他。

称他被只狐貍迷了心智,是最下等的御灵人。

可寂衡并不在乎。

他宠它护它、不让它受到一丁点伤害,叫它阿玄,抱它入怀,带它修行,与它走遍万水千山。

可小狐貍不想他一直受族人欺压,它想他成仙得道,拥有无尽大能。

于是,自作主张断了尾,以灵根助其修行。

狐有九尾,生九命,每断一条,失了一命,换条灵根。

它不计后果,为了让其快速成长,生生断了八尾。

断尾之痛,痛彻心扉。

林昭无甚力气,眼前景色瞬息万变,忽然变成了那日阴沉的天空...

它斩断狐尾,将灵根赠与寂衡,却因断尾之痛,痛到晕厥。

醒来,便见寂衡冷着脸叫它走。

它难过,又不愿违逆,只得忍痛离开。

半路却被寂衡的族人拦了。

族人告诉他,寂衡是因九尾白狐的八尾无甚大用而生气。

八尾灵根根本无法助其修为大增,需九尾皆断尚可。

他们哄骗它将最后一尾断掉,以帮助寂衡。

它自是不信,要见寂衡。

结果那帮人竟真的带它去了。

它被藏在暗处,听族中长老与寂衡的谈话。

族长讲,那小狐貍即便为灵,说到底也不过是只畜生,能助御灵者提高修为是造化。

寂衡便应了。

在此之后,它信了!

并甘愿自断最后一尾,只为助他。

然而等着它的,却是剥皮抽筋,挫骨扬灰...

只因它为灵身,狐尾与命格相连,断尾后,若本体不死,狐尾会寻机自动归位。

那些人便因此将它绑了,断了它最后的活路。

而寂衡,偏就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

那眼神,冷漠、无情、毫无波动。

它闭上眼,灵魂远去,却依旧不信。

魂归地狱,只剩一缕残魂在飘蕩。

然他始终记得寂衡对他的好,执念深重。

孟婆怜它,赐了汤饮,许它忘却,但它却不愿。

每日蹲在奈何桥边缘,望着那茫茫人世,癡等。

等寂衡,等一个解释。

孟婆不忍,强行灌了汤,打算送它离开。

可它自断九尾,早便活不成了,即使投生,也是落得个不得好死的下场。

那残魂以执念强留,锁于桥头枯坐。

心底唯一的念想,便只有寂衡...

可它终是等不到那人,自也等不到该有的解释!

魂散之时,似有人拖抱起它,在它耳畔低语些什麽。

让它别走、让它等等!

可它睁不开眼,亦不知那最后来见它的人是谁!

记忆陡然,早已不再是模糊不清的梦境,也非雪狼铃铛中的记忆。

而是依着那断尾之痛所忆起的全部。

他心中甚疼,跪坐于地,抚心怅然,瘦弱的脊背微微弯下去,眼底渐渐红了起来。

明明氤氲着水雾,却又被那雾霭遮挡,如同满池死水毫无生气。

手上的铃铛又自晃动起来。

耳畔依稀传来熟悉的音律,那是绯辞在唤他。

他忘却自己的忆,循着绯辞脑海中的全部随行。

见绯辞为他複仇,屠尽御灵全族,又见那些御灵者入地狱转生,成就藩国一脉。

而千年之前的绯辞,也不过是头法力低微的卑微小狼而已。

林昭喃喃:“当日将我从奈何桥畔带走的人...原是你吗?”

这时,天边突地出现一声炸响,犹如惊雷爆开于天际。

眼前景色碎裂成片,将林昭带回幻界之中。

绯辞一惊,似有所觉般的伸手要拽林昭,岂料下一刻,却见眼前人突然被一层五彩护罩拥住。

林昭颈间,那水溶相赠的山海浮生坠正散着强烈光晕。

而那法力保护层,皆因它而起...

第60章

绯辞不甘,想破了那罩,然而刚刚伸出手指,便被那罩的光晕灼伤。

轰隆...砰...

空间碎片纷纷下沉,一柄纯黑色巨剑陡然出现。

他被迫后退,无法再顾念林昭。

数步之遥下,便见那巨剑横生落下,剑柄处刻有‘天道’二字。

绯辞擡眸之时,只见强光大盛。

他立刻退出百步之遥,脚下莲花尽数碎裂,落入空灵之中。

水溶...不,应该说是寂衡,寂衡的分身携强大力量而来,将林昭瞬间拥于术法之间。

强盛法力宛如道道璀璨星光,在幻界中分别攻向绯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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