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舜华苦苦思索了好一阵子,忽然张大了嘴。

“啊呀,是有一个。”

她说。

“是什么人?何时遇到的?”

“快有一年了……”

舜华说,“就是上元节逛灯的时候,我本来正和小姐看着灯,有一个登徒子突然过来,说要娶小姐,还说……还说……”

“还说什么?”

“说……”

舜华脸红了,“说想和小姐同床共枕、鱼水之欢……”

翠玉在旁冷哼了一声。

“恶心。”

“后来呢?”

我又问。

“小姐自然没答应嘛,”

舜华说,“叫他滚了。

后来他就守在小姐出门的路上,又拦了小姐两回。”

我急得要跺脚。

“这么大的事,之前问你怎么不说?”

“小姐生得好看,这种事常有的呀。”

舜华还不乐意了,“而且你之前问的是最近,这又不是最近……”

……你傻啊!

我也不好跟她发火。

“那么,那人又来了两回,就没来了?”

舜华点头。

“三个月前就未再出现过了,许是小姐当时对他说了狠话吧。”

“狠话?”

我再问,“你家小姐当时说了什么?”

“小姐说……”

舜华抬头细细回想,“哦,小姐说,’除非你死’。”

我心里一咯噔。

“你在这里等着。”

我扔下舜华,再冲进卧房里。

方家夫人正遍寻话题和小姐苦聊,免她困觉,看见我倒像是见了救星。

“有法子了?”

她问。

我没回她,径直问方家小姐:“玉蕊,你上元节逛灯的时候,是不是遇见过一个登徒子?”

方玉蕊起初还浑浑噩噩的,想了想才记起来。

“是有的……”

“此后他又扰过你两次?”

方玉蕊轻点下头。

“你对他说了,’除非你死’?”

方玉蕊又点头。

方夫人听得云里雾里。

“什么登徒子……蕊儿你怎么没同我和你爹爹讲过?”

“我害怕……”

方玉蕊怀抱着膝盖发抖,“我原想狠狠责骂他一句,他也便死心了。”

我暗自叹口气。

“你责骂他是他活该,骂得再狠也理所应当,不是你的过错,”

我说,“但这登徒子却当真了,他真以为他死了,便有机会同你成亲。”

“这是何意?”

夫人问。

“这登徒子……”

我斟酌下语句,“他在半年前自戕了。”

夫人缓了缓才听明白,一下睁圆了双眼:“莫非是——”

我又叹口气。

“他如何死的已不重要,但他死时,身上带着这个东西。”

我把那团红线掏出来,给夫人看。

“红线意指姻缘,将他和玉蕊相连,红线上挂的符,不知是他从哪里学来的,这是指婚配的邪咒。”

“邪咒?”

“这本是外方道术,”

我耐心做解,“世间有求所爱不得之人,便拜外道之士求来,日夜供奉,希冀借法术强行同他人成一段缘分。

其实都是外道之士拿来诓钱的,寻常时对人并无效用,但有了这登徒子的阴气助力,却有了索小姐魂魄的本事。”

我略一顿,又道:“小姐那梦里的媒婆、轿子,皆不是梦,是来寻她成阴亲的。”

这事当然不是这么简单,但这样说夫人该能懂,何况个中还有蹊跷,只是我还没想通。

“师傅意思是……他死了,拿这个也要我女儿死,在地下和他做一对?”

夫人面上一阵惊惧一阵忿怒,“这人怎么如此恶毒?!”

方玉蕊也吓坏了,直往床深处躲。

“你们别着急,”

我说,“虽然这符险恶至极,但了解了根由,我就知道怎么应对了。”

只是……“不过这法子,不太好看。”

我又说。

我没吓唬她们,是真不好看,而且……很臭。

这是我爹写在书上的,旁边还歪歪斜斜注了几个大字,“能不用就不用”

因为吧,这法子要用到的,尽是些污秽东西。

鸡血、鸡粪、鸭血、鸭粪、狗血、狗粪、猪血、猪粪,再加上人的便溺,是谓“九秽之法”

,莫说是鬼怪,人闻见怕都要死过去。

我爹原意是,这法子是他用来对付那些最厉的恶鬼,但我想在这里该也用得上。

虽然是猛了些。

要不是这大户人家,一时还真凑不齐这么多脏污。

方员外一声令下,不到一个时辰,这些东西便分别装在九只盆里,一样样搬进来了。

家丁们一个个手拿汗巾捂着口鼻,放下盆,头也不回跑出了屋外。

方玉蕊原本失魂落魄,此时也嗅嗅鼻子,皱起了眉头。

“娘亲,好臭……”

她看向方夫人。

夫人面色也不好看,但为了女儿,她竟强忍了下来。

“好女儿,既然师傅说此法有用,你且先忍耐忍耐。”

她安抚女儿。

我早给我口鼻上施了术,冲淡满屋的异味,又给方玉蕊和夫人先后施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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