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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玉妗隔着帏帽露出了生无可恋的表情。

只觉得振大公主府这个心愿已然此生无望。

熊心豹子胆,她能说成吃了狗的胆子。

看来是时候给妙珠请个夫子好好读书了。

妙珠的声音回蕩在后院之中。

蕩气回肠。

赵玉妗闭了闭眼,深深叹了口气,伸手撩开帏帽,看向妙珠,微笑,“乖妙珠,别大惊小怪的,是我。”

“公、公主?!”

妙珠倒吸了一口冷气。

她方才对公主说了什麽?!

妙珠手中抱着的那筐萝蔔洒落一地,她的眼泪说来就来,猛地嚎哭出声——

“呜呜呜,公主我错了,妙珠没有骂你!

公主!”

不知道为何,妙珠忽然猛地止住了哭声,抽噎了一下,“嗝——公主。”

“怎麽了?”

妙珠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指了指赵玉妗的背后,“你身后的树上,有一只……大黑虫。”

赵玉妗下意识转头,却与一旁树上赫然挂着一只黑漆漆、面目丑陋的黑炸蝉。

赵玉妗一惊,低声骂了一句。

紧接着,身形一晃,精準无误地从墙上摔了下去——

她在下坠。

赵玉妗闭着眼睛,已经在想接下来几天伤到骨头该让越珠煲什麽汤喝了。

可想象中的疼痛却并未如约而至。

一声吃痛的闷哼声在耳畔响起。

她以一种极其亲昵的姿势砸进了鹤守玉的怀里。

更要命的是,不远处巡视的府兵循声赶来,一同前来的,还有原本一脸严肃的越珠。

赵玉妗睁开眼。

她把鹤守玉扑了个满怀,菖蒲香萦绕在她的鼻尖,眼帘之中是鹤守玉瘦削的下巴与那张薄唇。

“……快起来。”

鹤守玉犹如死水一般的声音响起。

赵玉妗终于如梦初醒,在听到鹤守玉说的后半句话之后,惊慌失措地、连滚带爬地从鹤守玉身上爬了起来。

只见几名府兵看到这样的场景后,面面相觑,而又一同露出了心领神会的笑容。

不是,你们在笑什麽啊?

赵玉妗绝望地提裙就跑。

*

院中散发着槐花的清香,赵玉妗被鹤守玉关在门外。

没错,她在自己的公主府里,吃了闭门羹。

她在内廊上焦急地反複踱步,她无措地用指尖捏住嘴唇,耳畔仿佛不停地在回响方才鹤守玉几乎崩溃咬牙切齿对她说的那后半句句话——

——那、里、不、能、碰。

完了完了。

这下是完了。

赵玉妗隔着那扇门试图与屋内的鹤守玉说话,她别别扭扭地出声问道——

“鹤守玉,你生气了?”

“我方才不是故意的。”

“你开门行吗?”

“你……”

赵玉妗一连串说了好多话。

道歉是不可能道歉的t,再说了,她也不是故意的啊。

……

方才她本来打算跑回寝屋的,但是又想到明日还要再叫上鹤守玉一起去德善堂,她跑到一半看到鹤守玉爬起身,面色苍白地瞥了她一眼转身就走。

赵玉妗不知为何,看到鹤守玉那幽幽的眼神之后,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而后在所有人的目光之中,跟了上去。

鹤守玉走得很快。

他头也不回地进了他的小院,而后又径直进了寝屋,动作干净利落地把她关在了寝屋门外。

……

直到现在,鹤守玉再也没发出任何声音。

不会死在里面了吧?

赵玉妗蹙眉,将耳朵贴在门上,屋内一点动静也没有,鸦雀无声。

等等。

门不行,还有窗户啊!

赵玉妗说干就干,半晌后,她的姿势就像是一个局促的女贼,趴在鹤守玉的窗外。

鹤守玉屋子的窗台不是很高,她轻而易举地就能翻进去,只是她才刚跨过一只腿,就听到屋里的屏风后响起鹤守玉冷淡的声音——

“公主在做什麽?”

“……”

赵玉妗动作一顿,“我见你迟迟没有开门,怕你死了,就进来看看。”

“……”

“……你怎麽又不说话了?那我进来了。”

赵玉妗已经翻了进来,又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赵玉妗扫了一眼鹤守玉的屋子,而后有些不解地看向那面屏风,“你躲在屏风后做什麽?”

忽地,一声尖锐物掉落的声音响起。

赵玉妗皱皱眉,想也不想就朝屏风后走去,“什麽声音?”

鹤守玉的声音再次响起,他的声音比以往都要冷漠许多,“别过来,出去。”

“为什麽?有什麽见不得——”

而后,鹤守玉的声音响起,“我在换衣服,公主也要看吗?”

“……”

赵玉妗停住脚步,“你这麽着急回屋,就是为了换衣服?”

“嗯,髒了。”

“行,那明日——”

没等赵玉妗说完,鹤守玉语气平淡地开口,“我记得,德善堂。”

赵玉妗心下闪过一丝怪异,但他都这样说了,她好像也没什麽继续留在这里的必要了。

“好,那我先走了。”

屏风后。

鹤守玉听着赵玉妗推门出去,脚步声渐渐远去,他这才松开手,方才闯入他寝屋之中的黑衣人悄无声息地倒了下去,见血封喉。

鲜红的血珠顺着他的指尖往下滴,鹤守玉垂眸看着。

方才赵玉妗突然闯入,他竟一时分神,黑衣人的短刀划破他的手掌,又直直地掉在了地上。

鹤守玉面色冷峻地看向已然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黑衣人,还有一旁那封原本被短刀扎在屏风上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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