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的问题是意料中的,司空珏却并没有打算正面回答她,将衣衫带子系好坐在黄花梨木的圆椅上,他避近就远道:“只是想早些解决三方势力的对峙,还百姓一个清平世界。”

“你自己觉得这句话的可信度是多少?”

青菀没有那么容易被糊弄,她一时着急就忘了方才的羞涩,逼上前质问:“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是不是还是为了她?”

鱼璇玑!

又是鱼璇玑!

除了容貌绝艳手段狠毒功夫不错外,她还有什么值得他留念的?是她冷冰冰的性格?还是她那副高高在上拒人千里的姿态?

“本王知道你是一片好意,心中领受了。

但行军打仗非同儿戏,本王这么做自是有打算的。

这天下终究是乱的,青菀姑娘还是早些回方诸山。”

将来天诀不复,也没人能护住她片刻了,能走是件好事。

青菀眼中带着急色,生气地抢白道:“司空珏,你是被我抓住了痛处,就让我走是不是?你忘了,忘了在伽罗关下是怎么答应我的么?我把你等回来,不是想看着你去送死的!”

眼角湿润,她本不想在他面前露出那般脆弱的样子。

司空珏乃世间少有惊才绝艳的奇男子,配他的女子必然也不是弱者,她不希望自己有任何一点与他不相衬。

可他的话句句如尖刀刺在她心窝里,以为麻木了就不会痛,可稍不留神就是痛彻心扉。

司空珏,你就不曾怜惜我半分么?

“青菀,这世上唯情这一事最不能勉强的。”

可能还是有必要再跟她说清楚一些,免得荒废了她大好的青春韶华。

他司空珏自认不是什么喜欢招蜂引蝶的男人,一生所愿不过是求一心人厮守终生。

鱼璇玑是他不可求,求也不可得的女子。

他活着的这么二十几年里,只对那个女子动过心思。

这事他不曾告诉过她半分,是不想让她憎恨,也是不愿毁了他这份仅存于暗地里不能见光的眷恋。

他想过要淡忘了她的,让她若飘萍般随时光的波澜消弭在他生命之中。

可他发现,纵然想要放手还是会不自觉地想要关注她的一切,想的不过是她安好而已。

或许,他是疯魔了,却明知如此还要继续沉溺。

“我好像,曾经欠过她什么。”

背转的身体挡住了他自嘲的神情,有怅惘和迷惑,还有淡淡的哀愁。

又在转身刹那,统统消失不见。

他对鱼璇玑的感情,真是微妙又奇怪得很,当她还是安陵时候,每每见到她那充满了仇恨的眼神,他心底就会浮现出一股奇怪的感觉。

似乎是前世曾相负,她挟恨而来只为找他复仇。

原本觉得荒谬的想法,竟会在一日日的相熟后觉得那是理所应当。

或许,他真的欠了她什么。

“所以,你这么做只是想偿还她什么?”

青菀眼角挂着隐隐的泪光,满肚子郁气。

司空珏转首相望,又缓缓地垂头,不语。

其实他自己也不确定是不是心里想要补偿鱼璇玑,不过行动上作出了比心思更明朗的决定。

如果真要算偿还,也差不多吧。

他不否定,青菀也明白此刻他是什么立场了。

她苦笑着朝他看过去,面上是淡淡死灰之色。

眉眼微横,如风轻呢:“如果我能让你看到她呢?”

“……”

司空珏扭头,眼带诧异,皱起双眉。

“我说,如果我可以让你看到你们前世的纠葛,你愿意看么?”

她临窗而立,背染窗外皎洁的月光,一身天蓝的裙裳在月华下颜色渐淡,墨发凌乱轻扬缭乱了苍白的面庞。

那幽幽一笑,若夜中盛放的昙花之美,飘渺而虚无。

如花般形状美丽的唇抿起,凤眸里散着雨点吻水似的涟漪。

他举头望月,留下长长的暗影投于地堂。

……

是夜,峪口关将军府。

“爷,好消息好消息啊。”

赤焰拿着刚从黑鹰脚下褪下来的竹管里的纸条,兴冲冲地跑进去朝正在监督赫连烨吃奶的赫连烬禀报道:“爷,刚得到黑鹰传讯,王妃在这两日也要到峪口关了。”

“嗯。”

赫连烬靠在榻上,一个手指被赫连烨攥着。

小东西从来不吃任何奶娘的奶,他便命人专门熬制婴儿能下咽的米粥给他喝。

偏偏这孩子执拗得很,每次吃点东西比让他上战场打仗都还累,赫连烬就算再累也得再旁陪着哄着,跟奶娘一起想办法把米粥给她喂下去。

今夜倒还好,只是抓着他不撒手,没有跟以前一样又哭又闹地没个消停。

赤焰见他反应平淡狐疑道:“爷,属下刚才跟您禀报,王妃不日便倒峪口关了。”

“本王是聋子吗?”

赫连烬侧身扭头望向他,神情一贯的冷峻。

“没,没。”

虽然不晓得为啥爷在听到王妃要来的消息这么冷静,可多年的经验告诉他此刻并不是废话的时候。

赤焰默默地垂下头,正想要退下。

赫连烬先一步吩咐奶娘,让她下去。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