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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重剧毒是一回事。
但更重的是心病。
他哭着,转身替晏呈拿了一件白色的华服,然后颤着嗓音道,“皇上,这是你当太子的时候穿的,皇后娘娘还说过,您穿这件好看,今夜,就...”
苏维哭着,道:“今夜就穿这件去见皇后娘娘吧,她许是...也很想念您。”
晏呈笑了,伸出手让苏维替他更衣,然后轻轻的说,“朕走了,你要好好的伺候新帝,若是不想伺候了,朕已经给你在京都安置了宅子,算是这些年来对你的补给,日后你要怎么样,都无人再管你了。”
苏维哭的牙齿都在打颤,他紧咬牙,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日暮时分。
晏呈来到了许芊芊的坟墓前,身边是先皇和母妃、许父和许母的坟墓。
此刻霞光洒落一片,他将提着来的食盒放下,而后从食盒里拿出了一碗面,放在了许芊芊的坟前,咳了咳,虚弱无力的道:
——“我来了,生辰快乐,绵绵。”
他眼底里有暗沉已久的光。
那碗面放在坟前,他坐在她的身边,一阵柔风吹来,他感觉她坐在他的身边轻轻的用头靠在他的肩膀上,他笑着闭上了眼。
这一瞬,是他后半生,最大的幸福。
他什么话都没说。
可那笑容,却说完了心中的话。
意气风发的少年郎终于要去寻他的心上人了。
-
在他彻底的离去之前,一阵风温柔的吹过,他的思绪开始变得越来越模糊,天地万物,瞬息万变,他眼前一片白雾,经久散去后,倏地,回到了那一天——
耳边是唢呐声,他坐在马上,一身红衣肆意潇洒,那张素来冷漠的脸上,细看之下,眼底里有着微不可察的笑意。
当看见身穿凤冠霞披的许芊芊出来的那一刻。
他的心狠狠的一颤。
竟看痴迷了。
秦勉在笑他,“娶到了心上人,是什么滋味?”
晏呈没答,但是这种滋味,他知道。
就像是将军打了胜仗归来的欢呼声。
就像是有了皈依的感觉。
就像是有了盔甲,也瞬间有了软肋。
他心甘情愿,甘之如饴,他心悦,喜上眉梢。
桀骜不羁的少年郎娶到了他的心上人了。
“一拜天地。”
晏呈和许芊芊对着天,跪着地,慢慢的低下了头。
那条红色的喜帕,随着许芊芊低头的动作滑落,晏呈眼疾手快的拉住了她的盖头,修长的指尖轻挑起她的喜帕,在这个空隙里,他侧眸看去,她正看着他,那双桃花眼里,尽是羞怯的笑意。
她无声笑道;“殿下,你开心吗?”
晏呈鬼使神差的跟着无声道:“开心。”
她娇气,无声继续道:“那你笑一个,妾瞧瞧。”
晏呈嘴角一扬,笑得很生硬,但却很好看。
那是许芊芊见过,最好看的晏呈。
一袭红衣似血,在天地的中间,朝她温柔一笑。
不管明日是怎么样。
未来是怎么样。
至少这一刻,他们的眼底是有笑,他们是开心的。
作者有话说:
前三十红包
这是前世的结局。
第五十九章
许芊芊醒来后,天色已然破晓,一道白光撕裂天际,天边泛出鱼肚白。
许苁还在熟睡。
屋外,院子内,传来了下人们开始忙碌的脚步声,细细簌簌响起。
许苁睡得不怎么安稳,转身抱着许芊芊,埋在她的怀里又沉沉的睡去。
而许芊芊自始至终,都呆呆的看着顶上发呆,许久后,她长呼了一声。
她自己在心底问自己,那究竟是梦吗?
这事说来玄乎,但自从她死而复生后,她便觉得这个世上玄乎的事情多了去,那个究竟是不是梦,她心底比谁都清楚。
许芊芊不由得又想起在东宫那日,他在她耳边说的那句话
——“芊芊,若是我有难,你会想和我同苦,还是想视而不见呢?”
心中咯噔一声,像是一根绳子,在她的心里一扯。
让她不得不、逼着她认清了一件事情。
——晏呈那日的话,定然是有别的深意。
......
许苁醒来后,两姊妹商量了一下,许苁先去给许舟稍信,让他暂且在外游玩,不急着回家。
而后又拿从铺子里拿出了一笔钱,对着许苁道:“你拿着这笔钱先去京都买一处宅子,你与大伯母先住进去,万一他发起疯来,我怕他会做出一些我们想不到的事情。”
许庆明俨然是个疯子,面上是个君子,但骨子里却是比小人还要卑鄙。
和这种人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随时都可能做出一些极端的事情。
许苁听完后,便立刻带着周流芳离开了许家,临走前,许苁不放心,叮嘱道:“我带着母亲先去,你若是有什么问题,你及时和红儿说,让她来铺子里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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