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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你咋了?”
我亲眼见着这个洋匪淌出泪水,双肩抖动,似在啜泣,顿时手忙脚乱,“哥哎,怎么好好的突然哭了呢!
哎哎,不哭不哭,怎么搞的呢……”
心中不免大惊,下意识就想凑过去抱他。
可惜刚起身,这毛子就恶狠狠横了一眼,我僵持在半空,不知当动不当动;低头一看,见他哭得睫毛都挂了泪,黏在一块儿发出湿润的光,心下当即一软,不怕死似的将他搂入怀中。
这么凶的匪哥,眼泪子说掉就掉了。
我唏嘘不已,一面拍他的背,一面噢噢地哄,似乎没觉得坐在仓库里哄一个哭鼻子的绑匪有什么不对劲,一套动作下来倒十分顺手。
唉,若说我这人有什么缺点,第一当属心窝子软,第二便是慕美;漂亮小青年坐在眼皮子底下一哭,便立刻叫我的心软作一团水,也不管刚刚才挨了揍,只想着不要见他难过。
毛子整个脸埋在我的脖颈,痒痒的,不知是因为他呼出的热气还是抖动的睫毛,或者是沾上的眼泪。
我尝试叫他的名字:“别哭了,瓦连京,没事呢……”
“没事个屁!”
他恶声恶气,一把将我推开,两手握紧,攥成拳头;我简直搞不明白这个毛子,又哭又闹,还动不动就打人,为保住这张丑脸,我赶紧闪到一边,迅速埋首。
预料中的铁锤没有落下来,他却也一直没有松开拳头,好半天才吐出一句让我心惊胆战的话:
“伊万,你要敢骗我,我就操得你屁股流血。”
第2章第二顿打
若没记错,我大名应叫蒋奇莞,二〇一五年前往俄罗斯留学,去时二十一岁,研究生毕业又回来了,生日在夏天,如今应该快二十四——
“二十五,”
瓦连京打断我,“你今年该二十五。”
“啊?”
我正回忆着,张开大嘴,“咋了,我九四年的,二零一七减一九九四还不至于减错——”
他看我一眼,说:“现在是二零一九年三月。”
大概是我一脸呆像太烦人,他一挥手,不愿再作解释:“算了,你继续说吧。”
被他这么一打岔,我也说不下去了,盯着他瞅了两眼,嘿嘿直笑:“你怎么把胡子剃了?”
没了胡子的毛子,看上去也就二十出头,我昨天想得不错,果真是个漂亮小青年,颚线锋利,下巴间微陷,仔细看还有划伤的小口子,想必平时也毛手毛脚的,这么大个人,剃胡子也剃不利索。
他僵了僵,颇有些不自在地抬手摸摸脸颊,见我还一个劲盯着他看,蓦地侧过脑袋。
这时我才发现他耳朵都已红了,不免精神大振——这个小青年,被人多看两眼就不好意思,可真是太有意思了。
至此,毛子已从洋匪成了小青年,我也没之前那么怕他,正想着该如何乘机要点东西吃,我那肚子就先一步咕咕鼓噪起来。
隔了两秒钟,瓦连京终于意识到应该给我这个人质投食,缓缓动身;我紧张地看他的去处,千万别从那一堆发臭的外卖盒里给我掏个什么东西出来。
好在他有点良心,提来一个背包,里头装的是热腾腾的饭盒,应是从外头拿进来的。
想到这里我又是一阵懊恼,他昨日定是出了门的,本有绝佳的逃生机会,却都被我睡死了过去——这副猪躯,不知道哪儿来那么觉,随便一个莫名堂的地方也能睡得昏天黑地。
唉,算了。
还是先吃要紧。
瓦连京一打开饭盒,我就给香得不行,没想到这毛子中看还挺中用,大概念着我是个中国佬,弄来个卤肉饭,铺了满满一层,实在贴心。
我激动得双手作揖:“斯巴西吧*!
斯巴西吧!”
埋头就是一顿扒。
没过几分钟我便给扒得干干净净,十分心满意足,为拉近关系,我感激地说:“我最喜欢卤肉饭了!
斯巴西吧,非常好吃。”
马屁拍得到位,瓦连京脸色也好了不少,问我还想不想睡觉,我忙摇头:“不睡了不睡了,才醒没一会儿呢。”
他没说什么,收走饭盒,往那放外卖盒子的角落一扔,看得我额角一跳,随后他又闲聊道:“昨天你没说一会儿话就晕过去了,怎么叫都叫不醒。”
我颇有些抱歉:“我就是挺能睡的,吓到你了,不好意思。”
说完我就觉得有些不对头,这对话有点过于温馨了,哪像是绑匪跟人质的对话。
不过,我安慰自己,这洋匪愿意亲近,说明没有什么杀心,生还几率还是很大的。
当务之急是从他嘴里套出话来,搞明白到底是哪个王八羔子要买我的凶。
我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问他:“你刚刚说这是三月?——怪不得,春困。
但屋子怎么还开着暖气呢,北京不应该早停了吗。”
他停止摆弄背包,背对着我,我瞧着他双臂慢慢垂下,半天不搭腔,没由来有点害怕,想着刚刚套话是不是太明显,惹恼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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