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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羽阳也来到了第三处凶案发生的地点。

跟前面两个门派一模一样的遭遇:一夕灭门,门人四散,为数不多的幸存者都纷纷逃往其他儒门支脉避难。

原本书声琅琅的门派庭阁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到处都是鲜血残肢,惨不忍睹。

而造成这一切的凶手,其所用剑气却是一股浩然正气,清圣无比。

两厢对比之下,羽阳感到分外荒唐。

“莫非真的是你吗?”

他检查完现场,心中已模糊有了答案。

“若真是你做下这一切,你要我该如何面对你?如何面对这些无辜受难之人?”

他喃喃道。

他为这些枉死之人一一收殓安葬以后,便准备动身往下一处地点,继续追查凶手的下落。

突然,一道剑光自天外射出,强势袭来!

羽阳心中警戒顿生,移步闪避。

他定睛一看,只见一柄熟悉的长剑,正稳稳钉在他面前的地面上。

“……师姐?”

他脱口而出。

“你看,我已经等了你好几天了,但是还是很有耐心,一直等到你为他们安葬之后我才出场。”

奚长歌吊儿郎当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他一转身,就看见对方抱着双臂,倚在他刚刚树好的墓碑上。

“怎么样,师姐是不是还像你记忆中的一样善良?”

她坏心思地朝羽阳抛了个媚眼。

“那么这些人……真的都是你杀的?”

羽阳抬手按剑,声音里有一丝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的颤抖。

奚长歌完全没有反驳,点了点头。

“你为什么要杀这些人……你到底要做什么?”

“当然是为了引你出来啊!”

奚长歌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你看,师尊我肯定打不过嘛,而且儒门那么多高手,就算师尊不出手,只要随便来几个,我都没有好果子吃。

柿子都要捡软的捏,权衡之下,我当然要挑你下手啦。”

“就为了这个?”

羽阳感到十分难以置信。

“就为了这个,你就杀了那么多无辜之人?他们都是你的同门啊!”

奚长歌道:“可我现在是反派啊师弟,你先搞清楚状况好不好?反派都是要杀很多人才能合格的。”

顿了顿,她又皱眉道:“其实,杀人也蛮无聊的……你知道吧?杀得多了,还有点膈应。”

她搓了搓手臂,好像着实有点起鸡皮疙瘩。

可她脸上的那种漠然神态,却让羽阳悲愤异常。

“这不可能是你,奚长歌!

你曾经为救人而置生死于度外,为保护同袍而奋不顾身,怎么会变成杀百姓如屠猪狗的魔道败类?”

羽阳怒极恨极,忍不住提剑便攻。

奚长歌见他来势凶猛,不敢强撄其锋,手一扬,听道之剑飞起,半空中一声鸣响,自羽阳身后强袭而来。

后者拧身回击,前行之势不停,身子转了一圈,顺势削向奚长歌。

奚长歌足尖一点,飞身踏上他剑尖,一个借力,顺手接过了朝自己飞来的佩剑,落地时和羽阳硬拼了一记,尖声叫道:“小心!

你刚刚才刻好的墓碑,可别一时冲动再给人炸了!”

眼前的人一边用羽阳最熟悉的的口吻插科打诨,说贱兮兮的话,一边招招凌厉,式行极端,偏生出手还是正宗的儒门武功,这他心中更加悲愤。

“行儒门武道要清正仁义,练仙门武学凭的是一腔浩然正气,吾不相信,能用出此等剑招的你,竟会有朝一日沦为魔物!”

羽阳格开奚长歌斜刺来的一剑,咬牙道。

“凡事不要只看一面。”

奚长歌语重心长地道,仿佛她还是从前那个师姐,教育她傻乎乎的师弟:“不学好儒门仙门的武功,别人怎么会相信我是法儒的弟子呢?”

“所以,你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抹黑儒门!”

瞬间,羽阳心下明了,却无可奈何。

“你杀这么多人,就为了败坏师尊的名声?”

羽阳心中杀意骤升,不顾奚长歌的进逼,出剑越来越险、越来越凌厉。

可是面对奚长歌这张脸,他终究还是下不了杀手。

“其实我也不想的。”

奚长歌险险躲过一剑,身上还是添了道伤口。

她可怜兮兮地说,“但冥冥之神给得实在是太多了。”

“不过,光用儒门仙门的武功,这样看起来的确不太像反派。”

交战多时,奚长歌发觉单凭这样的实力,很难保证把羽阳留下来,于是决定揭露自己的一张暗牌:“那就来试一试反派的特色吧!”

话甫落,她身上忽然涌现强大的血闇之力。

在这股强大的气劲之中,儒门的仁正仙门的清圣转眼俱化虚无,剩下的只有魔氛狂涌!

重生以来的奚长歌,第一次以真实面目面对这个世界,她身处无边血闇之中,眉心暗色血纹浮现,笑得张狂如同恶鬼。

“这……”

眼见所见这一幕,远远超出了羽阳的预料。

他第一次在师姐身上感受到如此强烈的危险气息,只觉得对方身上气势有如锋利长剑,割天欲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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