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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这话,谢贵妃忍俊不禁,到最后,她还是顺着初沅的好意,先在华阳的陪同下,离开此处。

她们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尽头。

转眼间,这处阙亭便只剩下初沅和流萤。

静谧的夏夜,晚风穿过林间,树摇影动,窸窣作响。

这样的僻静之处,难免会有蚊虫。

于是流萤便找来两把团扇。

初沅伸手接过一把,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

她怔怔出神地,凭栏而望。

不远处的宴席上,觥筹交错、推杯换盏。

喧阗的热闹,好似离她很近,又好似很远。

像极那些,说不清、又道不明的心思。

宾客满座,她的选择可以有很多。

但这世间人心难测,她又怎知,这其间谁是真心、谁是假意?

她那些无人知晓的过往,当真,能有人接受?

三年前,他和她在一起的时候。

他看着身处泥沼的她,究竟想的是长久,还是露水情缘?

三年后的如今,他的似远又近、若即若离,又为的是什么?

是迟疑,还是一场游戏?

他想要个答案。

她,又何尝不是呢?

浓稠的夜色,酝酿着千回百转的心思。

初沅怔然望着宴席那边的灯烛璀璨,动作迟缓地,将手搭到小腹上,恍惚之际,似乎有了答案。

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圣人身边的一个内室,趋步行进,带来圣人的问话:“殿下,圣人让奴婢过来问问,这其中可有让公主中意的人?”

夜风带着凉意,吹动初沅额前的碎发。

她慢半拍地回过神,转头望向站于阶下的小宦官,笑着摇了摇头:“暂时还没有。”

就算有中意之人,那也要两情相悦。

她又何来的,两情?

那个内侍来了又走。

初沅始终和流萤待在一处,时不时地说上几句。

直到这时,不远处的地方,忽然传来一阵喧闹。

她循着声响,回首望去。

猝不及防地,怔在原地。

作者有话说:

接第一章,情绪可能对不上

但是精力实在有限,可能完结才能改了,卑微

第110章

芙蓉园位于长安东南隅的曲江水岸,其间筑紫云楼等台榭行宫,乃是皇家禁地,不容闲杂人等随意出入。

便是抓捕“误闯”

的嫌犯,那也要得到圣人的准予方可。

谢言岐这人惯是肆无忌惮,如今,他大可凭着身份便宜径直闯进,也可悄无声息地潜入。

但他还是在宫人进去通报以后,难得的耐住性子,等待圣人的回话。

他太清楚,紫云楼今夜的宴会,究竟所为何事——

因为在不久之前,圣人还交给过他一份宴客名单,要他得空去查明对方底细,方便为她择婿。

那上边,没有他。

他也一直将名单压着,并未回禀。

谁知,这场所谓的赏月宴,还是这样猝不及防地,于今夜开设。

思及此,谢言岐不由提了下唇角,颇有几分嗤嘲的意味。

——这世间万象,还真是,风水轮流转。

如今,是他高攀。

也不知过去多久,终于,一个小宦官迈着匆遽的步履,过来带话道:“谢大人,陛下允了。”

几乎是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谢言岐便默不作声地打个手势,带着大理寺的一众衙役进到芙蓉园,开始搜查。

当年谢家二郎谢言岭高中状元,圣人在芙蓉园设琼林宴,他亦是跟着二哥,来过此处。

尽管时过境迁,这里的布设和当初略有不同,但是嵯峨高.耸的紫云楼仍旧伫立,他还是能借此辨认出大概的方向。

谢言岐在一众大理寺衙役的簇拥之下,大步流星地朝着紫云楼行进,拜见圣人。

将至紫云楼之际,他掀起眼帘,似是漫不经心地望向阁楼旁边的阙亭。

——从那个方位,应是能将台榭上的情形尽收眼底。

谢言岐稍作思索,便带着一众差吏,往那边绕行,脚步不停地走到紫云楼台榭。

因着他的突然而至,原本轻歌曼舞的筵席,登时安静下来。

今夜赴宴之人,有三两个,是先前应长公主之邀参加诗会,见识过席上变故的宾客。

他们无论如何也没想到,时至今日,圣人的赏月宴上,又是旧事重演——这位大理寺少卿,竟是再一次带着官吏,捉拿所谓的逃犯。

“最近还真是不太平啊,怎么三番两次的,就有大理寺查案?”

见状,不免有人唏嘘道。

“而且,每次都是有逃犯闯到皇室中人开设的筵席,着实是,有些蹊跷啊!”

……

席间的议论纷纷,一字不落地传到谢言岐耳畔。

他立于台榭中央,在众人的注目之下,对着高位上的圣人施施然拱手一揖,“臣,大理寺少卿,谢言岐,见过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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