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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奚平打量着谢言岐眼底的憔悴暗青,忍不住蹙起眉宇,劝道:“世子,不如……还是直接回吧?”
这两天彻夜审问。
旁的官吏可以和别人轮换,然而他却始终盯着全程,不曾有片刻停歇。
再强健的人,那也经不住这样的折腾啊。
况且现在的谢言岐,确实是有些,不修边幅。
——他毕竟是成年男子,两日未有拾掇,难免就会浮层青茬,显得有那么些落拓。
奚平可不会觉得,他会以现在这幅形容,去见那位昭阳公主。
闻言,谢言岐小幅度地抬了下眉,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怎么,我说的,难道是废话不成?”
奚平对上他的逼视,登时噤声。
谢言岐便提起衣袂,登上马车。
掀开曼帘的时候,极轻的猫叫传来。
一只通体雪白的小猫跳上车内固定的茶几,歪着脑袋,和他对视。
一双眼睛似是最为清澈的湛蓝湖泊。
听到动静,奚平忙是解释:“世子,这就是前段时间,夫人那只白猫下的崽。”
去年属国岁贡,镇国公夫人由此得了只西域进贡的白猫,一直精心喂养着,结果也不知怎的,突然就消失不见,直到上个月月初,方才摇着笨重的身子回府,生了六只或花或白的小奶猫。
眼前的,便是最为乖顺的那只。
是谢言岐特意吩咐奚平带来的。
谢言岐甫一在车上坐定,茶几上的小白猫便毫不嫌弃地跳到他身上,用绒绒的小脑袋,轻蹭着他的手臂。
谢言岐伸手提起小猫后颈,看着它,忍不住一笑:“还真是黏人。”
他拿出一根编织好的红绳,系在小猫的颈上。
末了,又觉得单调,便摘取手上的乌玉扳指,套在了绳结上。
也许是觉得不适应,小白猫踩着他的膝,连续地摇了会儿脑袋。
这时,行进的轮毂碾过一处凹凸不平的地方,带起颠簸。
小猫一个没稳住,便倒在他身上。
恍惚之际,谢言岐似乎看到很久以前,那个因为马车震颤,“不慎”
撞进他怀里的小姑娘。
他安抚似的摸摸小猫的脑袋,唇畔的笑意,是连他自己都未能察觉的柔和。
也不知是在对着说。
他看着慵懒阖上双眸的小猫,低声道:
“记得,要还给我。”
“我可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还的时候,得连本带息。”
“知道了吗?”
作者有话说:
对不起昨晚真的颈椎痛得抱着头哭,今天去医院看了,没给我拍片,但是给我开了好多好多药,副作用还有点大,我现在虽然没痛了,但是处于那种喝大了的状态
新章这就写,努努力,写多少放多少
最好别等
(待修改)
第105章
初沅是在遇刺的翌日,乘着翟车回到公主府的。
总归她现在的行踪已经暴露,继续留在长公主身边,已是无益,指不定,还会给长公主带去隐患。
这回,依旧是由虞崇峻领着金吾卫,守着整个公主府。
——虽说虞崇峻先前的行为,是显得有那么些不靠谱。
但他确实,还是有些真本事在的。
不然,圣人也不会将此重任交由给他。
回到公主府,隔绝外面的纷扰以后。
初沅由此恢复了往常的平静生活。
她向来喜静,以前独住公主府,不是谱曲填词排舞,便是莳花弄草,日子倒也过得安适。
现如今,和长公主相处数日,见识过她的别样人生,初沅瞧着眼前的熟悉事物,也不知怎的,莫名就觉得索然无味,心口似是空缺了大块。
这日清晨,流萤照例于卯时三刻过来,准备唤醒她起床梳洗。
然而这时,初沅已经苏醒。
她披散着如云乌发,手扶窗沿,站在窗牖透进的天光中,怔怔出神。
也不知是在看窗外庭院的碧桐芭蕉,还是在发愣。
熹微晨光勾勒出她的身影,纤腰楚楚,皎皎新月一般。
见状,流萤唤进捧着盥盆和巾帨的一众宫婢,在她们动作间摩挲的窸窣声中,轻声问道:“殿下怎么就不多睡一会儿?”
因着尚未归案的杀手,她们囿于府中,行动远不及先前自在,可却也由此懈惰下来,左右都无事。
理该是能多偷些懒的。
闻言,初沅却是抿着淡淡笑意,摇了摇头,“睡不着。”
她的耳畔,总是会响起那日,姑母和她说过的话。
一字一句,又牵扯着过往回忆的一幕幕浮现。
她记得最初重逢之时,他的疏远冷漠,相见不相识;也记得那日,他于耳畔的呢喃细语——
“公和私,皆是为你。”
若即若离。
迥乎不同。
在她的脑海里来回拉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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