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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不知分寸。”
李梧月看着他大步走开,眼眶里不知不觉蓄了一条澄澈的江。
这么多年,怎么只换了一句不知分寸来。
池晋年走过那小巧公子的房间,却不知怎么的停了下来。
窗户开着,房内点着明亮的灯,他站在窗前,见那公子一身素雅的白色薄衫,乌发披散在肩上,微侧着脸,高挺的鼻梁和略微卷翘的眼睫毛上跳跃着光。
他比刘似烨要小,要瘦,要柔弱,可是他们的气质那么像,通身一股清雅,掺着些许忧郁悲凉。
想到那张生死未卜的脸,池晋年只觉得胸中钝痛,一只手下意识抚上窗沿,却惊了房内那只美丽的小鹿。
阮原朝窗边望去,对上那人的眼睛,心脏却骤然被他眼中的悲哀攻击,喘不过气来。
这个总是凶神恶煞,下手没轻没重的人,现在很悲伤。
两道视线相触,现在却换了另一道退缩。
阮原下意识站起身,就要走到窗前,那人却将手一放,毅然转身走了,半句话没留。
阮原追到窗前,探身出去看着那人高挺的背影消失在廊檐尽头,心里突然升起一股异样的情绪。
像是些许心疼,又含着一点怪异的不舍。
这个人,就应该永远霸道,永远狂妄才对。
怎么可以难过呢。
———————
“顾公子,王年去哪了。”
阮原看着面前停好的马车,下意识问出口的问题连他自己都一惊。
顾琮把牵来的马拴在马车前,
“他要去哪,没必要和我们说。”
“这马车,是给你备的。”
阮原一惊,步子下意识往后退,
“你们要带我去哪里。”
顾琮拍拍马背,侧过身望回这警惕的小人儿,
“送你回城。”
回城…?王年那样的人,会就这样放他回去?
阮原不敢置信地张大眼睛,手紧抓上车窗的横梁,像是抓着救命稻草一般,耳边又响起王年那句霸道的“我救了你的命,这一辈子都是你的恩人”
。
“你们就这样放我回去,以后可还会要我做什么。”
顾琮往前一步靠近,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他是他,我是我。”
“我没什么需要你做的,也希望你走了以后,”
顾琮清澈的眸子轻颤了一下,
“他不要再想起你。”
“否则,你就是躲到天涯海角,也逃不掉。”
阮原怔愣了一下,看着这温和的公子垂下手,自顾自走到马车前,替他撩开帐帘,
“上车吧,陈公子。”
阮原的拳头暗暗收紧,抬脚走过去,顾琮于扶他上了马车。
帐帘一放,外面传来一句温柔却严肃的提醒,
“我没和你说,千万不要拉开帘,也不要开窗。”
“无论听到什么,只当没听见就是。”
阮原应了一声,一只手抓上横梁,坐稳了身子,听到外面顾琮轻喝一声,马车便摇摇晃晃动了起来。
那片竹林,那个霸道的人,这个空空如也的客栈,种种无法理解的一切,如今都要成为过眼云烟。
如果可以,不要想起我。
————————
帐帘再掀开的时候,马车已经停在了城门口。
顾琮扶着阮原下车,手轻轻抓上他纤细的胳膊,好容易平静的离别心绪又缠上咽喉。
他看着那小巧公子站稳了身子,方才垂下手,目光短暂在他白皙的脖颈间跳跃了一下,便很识分寸地收了回去。
“顾公子。
“
那小巧公子往前迈了两步,却回过了头。
“虽然你肯定早就知道了,但我还是想亲口和你说。”
“我不姓陈,我姓阮。”
他嘴边多出一抹温和的笑意,点亮了周围的空气,带出一股沁人的芬芳来,
“这段时间我其实过得很开心。”
“因为你们每一个人都叫我‘公子’,而不是‘姑娘’。”
“如果不用杀方世芸,”
他长长的眼睫毛轻颤了一下,嘴边的笑意更盛,周身的温柔气息简直快要就地把顾琮融化,
“我希望能和你们再见面。”
他说完便转过身,顾琮心里却烧起火,一个箭步上前扯住他的胳膊,另一只手从腰际卸下一个香囊放在他掌心。
“阮公子,若你有急事,拿着这个穿过竹林就能找到客栈。”
“我一定会助你。”
就当是,你对我这份信任的回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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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家大小姐回府的消息很快便传得沸沸扬扬。
连珺秋听到消息,这几日心神不宁,饭都吃不下。
她那贴身丫鬟见主子这副样子,心里急得很。
“少夫人,这粥好歹喝点...”
丫鬟诺诺央求着,哪知那粥碗却被桌前的连珺秋一掀,直直朝地上跌了下去,摔得粉身碎骨,粥也洒得满地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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