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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欲把画面转换到冷藏库内,然后几乎是瞬间地,又把画面调换到冷藏库外的食堂后厨。

冷藏库的门口前方供小推车进入的坡道上凝结著一摊血水,血水上苍蝇在盘旋。

李老师推著小推车经过,小推车上放著的蓝色筐子上盖著一层湿佈,看不清裡面的内容物,而他所过之处,全都留下瞭绯红色的水痕。

迟欲一言不发,继续调转监控画面。

画面一转,出现瞭电脑教室外的走廊,一个约莫四十岁左右的中年女人正拖著球棒挨门挨户地检查著空教室。

她流著短发,穿著彩色的防晒服和运动裤,脚下瞪著一双湖蓝色的软底运动鞋。

伴随著一记狠戾的挥棒,不远处传来刺耳的玻璃炸裂声,和监控裡的声音重合。

现在迟欲知道为什麽是她负责狩猎瞭。

这是一个正值壮年的体育老师。

她很能打。

体育老师离迟欲所在的电脑教室越来越近,她似乎是早有预感,神情严肃起来,放缓瞭脚步,同时捏紧瞭棒球棒,把球棒举起来,做出瞭一个标准的准备动作。

前方穿来瞭异样的声响,似乎是喘息声,又好像是谁踢到瞭椅子。

她下意识地屏住瞭呼吸。

继续往前。

下一秒,她猛地踢开瞭电脑教室虚掩著的后门——

教室裡空无一人,但是每一台电脑的屏幕都亮著。

屏幕裡出现她愕然的面孔,紧接著这张脸转化成怒不可遏的模样。

那正是这间电脑教室的监控画面。

而在靠窗的位置,有几台电脑则是播放著动画片,刚刚那些杂音就是这些动画片裡的背景音乐。

可是前门是紧锁的,教室裡也没有能藏人的地方。

体育老师谨慎地步入教室中,警惕可能被自己忽略的藏身之处。

这时一阵风从大打开的窗户裡灌进来,蓝色的窗帘被吹起,如同舞女的裙摆一样飞扬轻飘。

在悠扬的动画声背景音乐中,一发□□弹从窗外呼啸而来,体育老师一惊,侧身躲过,被那枚子弹堪堪划过脸颊,留下一道不太明显的血痕。

但是子弹根本不是向著她来的。

子弹的目标是她刚刚踹开的后门!

后门砰地一声被关上。

紧接著,又是一发子弹,把体育老师逼到墙角。

她拾起落在地上的子弹,有些不解。

那是杀不瞭人的气弹。

除非射到脆弱的眼睛,不然根本不能对她造成伤害。

她隻需要躲过这几发气弹就好。

到时候迟欲仍然是她的囊中之物。

体育老师对自己的战斗力很有信心。

也可能是因为听说对方不过是个文弱青年,不足为惧。

总之,这些小干扰,顶多拖延几分钟的时间。

体育老师半蹲在靠近前门的角落,背对著窗,随时准备在迟欲弹尽粮绝的时候一跃而起。

这是一个死角,除非贴著窗边,否则子弹很难打过来。

就算子弹反弹过来,也隻不过在她背上留下几个红痕,痛肯定是痛的,但对她而言不过是小打小闹。

而且非常巧合的是,她认出瞭迟欲拿来攻击她的□□是从教导主任办公室抽屉裡的那一把。

那正是她没收的。

很昂贵的进口货,被没收的时候学生很不甘心,不停地强调裡面子弹的枚数,威胁她说但凡少瞭一颗都会“告诉爸爸”

但是现在他爸爸和他一样都成瞭冷藏库裡的储备食品,他永远拿不回他的□□瞭。

体育老师在心裡默数著数——当最后一颗子弹射出之后,就该轮到她的进攻回合。

还剩三发、砰、两发、砰……

是发觉隻有一发子弹,开始犹豫起来瞭吗?妄图用这最后一发来做殊死搏斗?

体育老师嘴角不自然地扯起一个微小的弧度。

她仿佛野性的猫科动物,半蹲著身子靠著讲桌缓慢前行,然后一个快速地翻身躲到瞭靠窗的墙角。

这时候从窗外已经捕捉不到体育老师的身影瞭,除非移动到窗户边缘探头往裡。

如果说刚刚那个位置,子弹还有那麽一些可能性射中体育老师,那麽到瞭现在这个位置,连那一丝渺茫的可能性都不複存在瞭。

体育老师猜想也许那个年轻人已经开始紧张,不敢扣动扳机。

或许他正在想办法逃跑。

说起来,体育老师还没弄明白他躲在哪裡进行伏击——

□□的射程是有限的,他也许躲在窗边的空调挂机上,又或者跳到瞭不远处的水房屋顶上。

体育老师在此地工作二十年,对建筑和地形都瞭如指掌。

除瞭这些地方,他没有藏身之处。

然而说是藏身之处,但是很快,那两个地方在他失去子弹后都会成为困住他的孤岛,他没办法进一步逃脱瞭。

体育老师微微地扭动瞭一下脖子活动筋骨——

如果对方再不进行这最后一次设计,也许她会失去耐心,冒著被打中某处的风险而冲出去抓捕这隻最后的猎物。

如果隻是一发子弹而已的话,她现在的身体是完全可以承受的。

但幸运的是,还没等她耐心耗尽,很快,嗖地一声最后一发子弹撕破空气而至。

体育老师在听到子弹和某物撞击发出声音的一瞬间纵身跳出墙角——

窗户外那副熟悉的、数十年一尘不变的风景是她此生见到过的最后的风景。

砰地一声炸开的电脑主机引燃瞭窗帘,著火的电脑教室内不断地发生著连环爆炸,而这一切几乎都是在那最后一枚子弹穿窗而入的瞬间发生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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