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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请用茶。”

昭华无心喝茶细谈。

她直入正题。

“金世子,可否详细告诉我,金伯侯府怎麽瞭?”

金彦云神情沉重。

“侯府的危机,在于庙堂。

“皇上听信小人谗言,认为我父亲有异心。

“其实是因金伯侯府与世族为敌,招致的祸端。

“皇上怕无端削弱我父,会引来非议,便想重用我这个世子,以此顺势削弱我父亲。”

昭华听到此处,诚恳发问。

“你我成婚,你成为驸马,就能改变这一切吗?”

金彦云苍弱的脸上浮现阴云。

“为什麽皇上仅仅是给你我二人赐婚,却没有定下婚期?公主就不觉得奇怪?”

昭华当然不觉得。

因这也是她自己所提。

不过现在想来,父皇这麽容易就答应她,恐怕也是顺水推舟。

金彦云不卖关子,直接挑明。

“公主应该听说过,皇上推崇新政,而这新政表面还利于民,其实是以魏相为首的世傢,用来进一步集权的工具。

“很多人隻知,新政有利民生、吏治。

“但这馀下的、还未具体施行的新政详策中,有诸多不利于新贵族的条例。”

所谓新贵族,就是从前跟著天啓祖皇帝打下江山的那一批获封功臣。

当初分田地给这些功臣,就大大损害瞭老世族的利益。

昭华前世并不知晓这些错综複杂的事情。

重生后,她才有所瞭解。

金彦云接著道。

“我们得到确切消息,新政将会大大限定驸马入仕的条件。

“因而,若是我们能够早日成亲,我才有时间做更多的事。”

昭华认真地反问他。

“你想做的事,也可以趁著成婚前去做,不是吗?”

金彦云否认。

“若是那样,我仅凭金伯侯世子的身份,能做的十分有限。

“与公主成亲,我便是驸马,享有一定特权。”

他坦诚以待,没有秘密。

昭华思索良久。

对上金彦云充满期待的目光,她似乎看到那个曾在绝望处境中挣扎求助的自己。

如今的金伯侯府,可谓是四面楚歌。

隻要它一倒,天啓的新贵族就完全成瞭空架子。

原本,朝堂之争与她无关。

但世族独大,贵妃就更难被扳倒。

贵妃是枝丫,整个世族才是根系。

根系不灭,贵妃就有源源不断的养分。

其实,昭华早就清楚,自己该做怎样的抉择。

但她被困在魏玠编织的囚牢中,以为自己逃脱瞭、不在乎瞭,其实始终深陷其中。

她以前对魏玠还有期待。

他说会保护她时,她嘴硬心硬,实际上也想有个能够依靠的肩膀。

但后来,他一次次令她失望。

尤其是昨晚。

她见识到世族的嚣张跋扈,认识到魏玠是他们中的一份子。

他不会自断臂膀。

那麽,隻有她离开……

昭华微笑著,假装不赞成地问。

“你说的这些都与我没关系,我为什麽要帮你?”

金彦云望著她那双眼睛,缓缓道。

“公主,你有仇恨。

“言由心生。

宫中雅集宴,我从你说的那套因果论感知到你的恨意。

“确定你并非真正的昌平公主后,我猜,你冒险入宫,必定心怀深仇大恨。”

昭华放在桌下的手紧握。

这个金世子,果真不一般呐。

金彦云继续说:“我不能承诺,能够时刻保护你,但我们会是并肩作战的盟友,即便你出事,我也会帮你报仇。”

昭华笑瞭,宛若春风沐雨。

“金世子,你真的体弱多病吗?”

金彦云的确羸弱,撑到现在,就是不想她看轻自己,想让她觉得可靠。

而此时,他已到极限。

“咳咳……”

他轻掩嘴唇,低声咳嗽。

昭华递上一杯清茶。

“世子,我愿意与你早日成婚。”

金彦云对此在意料之中。

他正要回话,门开瞭。

屋内两人转头看去,面上皆是错愕。

“魏相……”

魏玠立在门边,玉眸淬著寒意,清冽刺骨的目光落在昭华脸上,冷而淡地注视著她。

第一百六十二章愤怒,要去揭发她

魏玠一言不发。

霎时间,仿佛有惊涛骇浪奔腾而来。

他的理智几乎被冲刷得荡然无存。

金彦云看看魏玠,又转头瞥一眼昭华。

昭华双手放在膝头,紧紧握著。

她自是如坐针毡。

但,事已至此。

被抓就被抓吧!

她无所畏惧一般,直视魏玠投来的目光。

魏玠双眸半阖,如蛰伏在深夜的野兽,暗藏致命危险。

昭华甚至感觉到一股杀气。

她怕魏玠对金世子不利,也怕魏玠冲动之下,暴露他们之间的关系。

是以,她主动起身,打破这僵持不下的死寂。

“表哥,你怎麽来瞭。”

她朝魏玠走过去,看似乖顺老实。

金彦云随之起身,本就苍白病弱的脸色,眼下更加紧绷难看。

他不知道,方才自己和公主的对话,被魏相听去多少。

世傢和新贵族之争,始于天啓建国之初,由来已久。

很多事,大傢都心照不宣。

但他方才抨击魏相的新政,的确不占理。

魏玠面上平静,还能向金彦云行礼告辞。

“世子请便。”

他拂袖而去。

昭华心裡明白,魏玠这是生气瞭。

见状她也要跟著离开,正想转身向金世子道别,陆从带著几个侍卫,挡住她后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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