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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骊江,是比护城河宽瞭好几倍的骊江啊!

一个弱女子,水性再好,也不可能游得过去。

陆从心中哀叹。

魏玠面朝著光,双眼微阖,嗓音轻哑,“玉坠呢。”

“主子,在这儿!”

陆从赶紧拿出来,双手呈上。

魏玠拿起它,认真细致地查看。

他确定,这是昭华随身戴的那条。

他好几次与她温存过后,看过、抚摸过,他熟悉它的样式与光泽,绝不会认错。

但,认出它来并非幸事,反而带给他沉痛。

日薄西山。

魏玠仍然待在骊江边。

……

又过瞭十日。

皇城。

昭华摸著脖子上空空如也的位置,还有些不适应。

为瞭让魏玠深信她已死,她隻能将玉坠拿去。

也不知他那边是什麽情形,又会怎麽安葬那尸体。

今日风很大。

昭华将魏玠的事抛开,思念起母后来。

舅舅让人调配的解药,需要一直服用,最少也得半年才能见效。

但她怕母后会有不耐受的反应,想去看看。

于是她打算去求父皇,让父皇制造机会,令她能同母后待上一会儿。

然而,她还没走到御书房,经过御花园时,突然被一隻胳膊拽走。

绿兰吓瞭一跳,刚想喊人来,却见到,带走公主的,竟然是魏相!

第九十三章魏相这是作甚!

绿兰一晃神的工夫,魏相就带著公主消失不见瞭。

她不知所措。

要是喊人来,隻怕说不清。

还是先等等看吧。

魏相应该不会伤害公主。

另一边,猝不及防被带走的昭华也蒙瞭。

魏玠抓她干什麽!

这可是在宫裡,他也太胡来瞭!

御花园弯弯绕绕,魏玠将她带到一处隐蔽处。

好一阵子不见,他那面色清冷死寂,给人一种紧迫的危险感。

“魏相这是作甚!”

昭华皱起眉质问。

魏玠松开她胳膊,一瞬不瞬地望著她那双眼睛。

他也想知道,自己这是在做什麽。

昭华已经死瞭。

眼前的女子,哪怕不是真正的昌平公主,也不可能是昭华。

见到那尸体后,他就应该这样想。

应该说,安排那具尸体的人,希望他这样想。

但那人显然不知道,他已经从雍王的心腹口中得知——昭华逃离安城后,就拿到瞭照身贴。

既然有照身贴,她再稍加乔装,哪裡需要偷渡骊江?

冥冥中,他感觉得到,昭华还活著。

他不确定是谁安排这一切。

但,他确实动摇瞭。

是他逼得太紧,逼出瞭一具尸体。

他甚至想,若是她没能遇到雍王那心腹,若是她没能弄到照身贴,那她可能真的会死在骊江。

他迫切地想见她,但不知她身在何处。

或许远在天边,或许,近在眼前……

“魏相?”

昭华见他盯著自己失神,心裡直发毛。

魏玠眸中泛起一丝凄迷,给人一种脆弱的错觉。

毕竟,他可是相国大人。

“恕臣失态。

“臣有一故友,近日不幸遭难。

“公主的眼睛,与她十分像。”

昭华的心跳平稳下来。

他突然抓她过来,她还以为他又发现什麽瞭。

原来隻是通过这双眼睛思人。

这也侧面说明,他并不怀疑那尸体。

昭华摆出一副同情的样子。

“那还真是可怜啊。

你节哀。”

魏玠勉强地淡笑。

“生死有命,注定的。

人与人之间的缘分也是如此。

“有缘,怎麽都分不开。

若无缘,哪怕面对面,也是不相识。”

他这话莫名其妙。

昭华硬著心肠,扯出一抹微笑。

“魏相能看开就好。

你可是国之栋梁,做大事的人,父皇和天啓百姓都需要你。”

魏玠恢複平常,没有半点悲伤表现。

“公主所言极是。

臣告辞。”

他从容离开,独留她一人。

昭华望著他不断远去的背影,心中又酸又闷。

原来,他也没那麽在意她。

她承认自己卑劣。

既想用死亡与他彻底瞭断,又想看看她“死”

后,他会不会因此伤心消沉。

结果却令她怅然若失。

“公主,您没事吧!”

绿兰找过来,满脸著急。

昭华定瞭定神,严肃地吩咐她,“方才这事儿,万不可告诉任何人。”

绿兰不住点头。

“公主您放心,奴婢知道什麽不该说。”

她就是太震惊瞭,向来君子守礼的魏相,怎会做出此等不合规矩的事来。

还好没被巡逻的侍卫瞧见。

……

御书房。

宣仁帝听完昭华所求,颇为惭愧。

“皇儿,是父皇考虑不周,你回宫后,父皇都没有安排你和你母后好好见上一面。

“如今你这身份确实不好随意进出未央宫。

这样吧,今晚朕来安排。”

他这个女儿真是过于懂事瞭。

昭华福身行礼:“儿臣多谢父皇。”

宣仁帝悲愁地感慨。

“可惜你母后患上失智之症,别说是你瞭,她如今连朕都不认得。”

“父皇莫忧,母后会好的。”

父皇并非薄情负心之人。

纵然他有很多妃嫔,但心中始终有母后。

昭华最钦佩父皇的一点就是,哪怕母后失智,他都保留著她的后位,并且尽心尽力地陪伴。

但身在皇傢,有太多不得已。

所以,若是有可能,她将来想找一个全心全意对她的男子,他不能有複杂的傢世,不能有其他女人,不需要为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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