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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御替她顺了顺气,道:“多少偏执疯狂之徒,无一不是左了心性,不能以常理度之。”
“确实,若他们事事以常理论之,又怎么会走上这样的不归路。
所谓的命数,其实到头来却是人心,人心才是最大的变数。”
人心有时极其狭隘,除去自己再也容不下任何人。
所以有人只看到自己的委屈,只看到自己的不易,却无法以同理心对待别人。
……
温御将叶娉送到公主府,并不打算与她一同进去。
通明的灯笼高挂着,照亮公主府门前的路。
灯影中有两人的影子,时而相依时而相偎,最后慢慢分开。
叶娉站在门外,目送他上了马车。
马车驶离光线,然后消失在黑暗中。
多么奇妙的命数,才能让他们相遇。
如果命数是人心,那她的心意是什么?这一刻她心中有了肯定的答案。
肚子的孩子仿佛能感觉到母亲的心情,极为欢实地踢了她一脚。
她唇角荡漾出笑意,双手不自觉抚摸着自己的肚子。
突然她笑意一敛,朝不远处看去。
黑暗中,一人慢慢走出来。
粉色的衣裙,端庄的仪态,脸上是精致的妆容,眉心一点红。
是温如玉!
第99章
叶娉的手依然放在自己的肚子上,腹中的孩子像是察觉到危险一般安静了下来。
她望着那个从黑暗中走出来的人,看着对方走到了灯光之中。
并不明亮的光线下,可见温如玉脸上的厚重的脂粉。
方才还瞧着与从前无二的仪态容貌,此时看上去像是老了好几岁。
所以今日温夫人不在国公府,原来是去接自己的女儿。
温如玉眼里的嫉恨浮现,死死盯着叶娉。
这个贱人本该匍匐在她脚下,任她呼来喝去,任她捏圆搓扁。
之前她瞧得分明,这个贱人和二哥郎情妾意,二哥竟然那般宠着这个贱人。
更让她目眦尽裂的是,这个贱人居然还怀孕了!
为什么?
为什么她堂堂国公府的嫡长女落到这般地步,为什么一个出身低贱的贱人却能摇身一变,变成高高在上的郡王妃?
她抬脚想再往前走,不想几个侍卫挡在她的面前。
这些侍卫是温御安排的,只要叶娉出门就一定会紧随其左右。
叶娉被他们护着,神情淡淡地看着瞬间色变的温如玉。
“叶娉,你怕什么?”
叶娉缓缓笑了,“自然是怕你发疯。”
发疯二字如两根针,实实在扎进温如玉的心。
她没有疯!
她是国公府的大姑娘,她是人人称赞的贵女典范。
如果不是这个贱人,她就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失去理智。
如果不是这个贱人,她也不会被激得乱了方寸。
“你现在是不是很得意?”
“对。”
叶娉还在笑,“我当然得意。
我如今是郡王妃,锦衣玉食呼奴唤婢。
山珍海味任我选,华服珠宝任我挑。
我既能入皇宫见圣驾,亦是世家高门的座上宾。
而你呢?你可有问问永昌城的夫人姑娘们,谁还记得你?谁还愿意提起你?”
“你这个贱人,你这个贱人…”
突然温如玉的表情一变,脸上的狰狞因为来不及收回而显得分外的诡异。
她盯着从公主府出来的一男一女,眼睛恨不得长在那男人的身上。
沈世子怎么会在这?
温如沁担心叶婷,所以一直留在公主府等消息。
她一听下人报说二嫂回来了,迫不及待地出门迎接。
远远就听到温如玉的声音,她几乎是跑出来的,沈翎紧随其后。
“二嫂,你没事吧?”
二嫂现在怀着身孕,绝不能出差错。
叶娉摇头。
温御在明安排了侍卫,在暗还安排了暗卫,她怎么可能会有事,若不然她也不敢挺着大肚子和温如玉这个恶毒的女人说话。
温如沁心安了安,有些意外地看向温如玉,“大姐,你怎么回来了?”
温如玉心中爱恨交织,抬了抬下巴。
“我是国公府的嫡长女,我想回来就回来!”
叶娉冷笑,“是啊,你是国公府的嫡长女。
所以我很不明白你以前为什么要装?你有张扬跋扈的底气,为何要装端庄?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韶华仍在色已残,红颜未老心已黑。
你出门之前难道没照镜子吗?”
温如玉下意识往自己的脸上摸去,不期然摸到些许的干涩粗糙和一些浮粉,再无以往的细滑柔嫩。
她照了镜子的,明明妆容得当。
叶娉这个贱人一定是故意的,故意在沈世子面前贬低她。
她不能上当,她不能在沈世子面前失了体面。
“你…你少在那里危言耸听!
像你这等小门小户出来的贱人才需要以色侍人,我们世家出来的贵女从来不屑于此!”
“说的也是。
可是你现在不仅容色不佳,而且心也黑了。
试问永昌城的哪个世家子弟,愿意娶一个长得不好,还黑了心肝的妻子?我真是为你发愁,也不知道大伯娘这个时候接你回来,到底是想给你找婆家,还是把你当成一个活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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