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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娉入轿,端坐不动。
温御骑马,如高山凛凛。
帘落,轿起。
喜轿绕南城而过,再绕北城一圈,最后抵至公主府。
一应繁琐的流程过后,叶娉似全身骨头散架般送进洞房。
方才高堂敬酒时,她记得温驸马手里抱着的是长公主的牌位。
温老夫人未出席,说是病得起不来,怕病气冲撞了喜气。
至于温夫人和温国公,她没怎么注意。
眼下她累极困极,恨不得一头栽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强撑着走完最后的流程,她再也忍不住,一屁股靠坐在床上,手指都不想动。
隔着红色的遮面喜纱,男人那张脸流光溢彩,身姿更是长身玉立。
这脸,这腿…
她浑身一热,似是又充满力气。
喜娘下人等早已清退,也未有习俗中的闹婚房之人。
如此简化直接,所有人都不会觉得奇怪,只因温御平日为人一向如此。
世人不会知道,孤冷如他,亦有心急之时。
他几步近前,修长的手指挑开叶娉脸上的红纱。
四目骤然相对,一个暗沉深不见底,一个蠢蠢欲动。
旖旎顿生,温度渐高。
若是就此洞房,也不是不可以。
叶娉觉得,她无异议。
修长的手伸过来,似乎带着无限的张力。
她心中如热油四溅,隐约可见火光漫天。
这般热得厉害,竟是有些迫不及待了。
谁知那手未落在她身上,却是取下她头上的凤冠。
“先洗。”
温御的声音很低。
叶娉脸更红,唤了三喜进来。
洗漱完毕,房间内再剩夫妻二人。
灯下看美人,酒不醉人人自醉。
红衣轻薄,衬得那玉面越发俊美出尘。
微敞的襟口,隐约可见无边的魅色。
叶娉口干舌燥,一连喝了两杯茶水。
若不是理智提醒自己,她或许真的会忍不住扑过去。
温御眼风微动,生平第一次觉得这身皮囊可用。
龙凤烛火摇曳欢呼,好似春风又绿江南岸。
红纱轻幔流泄激动,恰如秋水再映明月光。
不知是春风带来生机,还是明月从天陨落坠入湖水,一切仿佛皆是上天注定的相会。
青丝交缠,缱绻无边时,叶娉心头不合时宜地泛起一句话:终于吃到天鹅肉了。
第52章
前院的宾客已经散去,大红的灯笼挂满檐廊,像极残留的喜气。
只是除去这灯火喜烛,再无其它不同。
越往府里走,越是能感受到一成不见的清冷。
岺寂的高墙树影,无声而寂静。
纵然此时春深绿重,却让人生出枯索之感。
偌大的府邸,主子少而下人少,显得分外空旷。
恣意生长的树木成林成荫,在夜色中越发杂乱如野。
然而曲径通幽处,自有出其不意的美景。
一位清瘦的男子,从外院慢慢朝内院而去。
他走得有些着急,像是要避开什么人,又像是要去见什么人。
树影暗光从他身上掠过,斑驳了他的五官,模糊了他的神情。
突然一黑影现身,恭敬却坚定地挡住他的去路。
“国公爷,请留步。”
原来这人,竟是温国公。
温国公止步,背手睨着那黑衣侍卫。
“让开。”
“郡王有令,闲杂人等不能靠近梨园。”
这些年公主府几乎不曾设宴待客,今日大婚可谓是自公主府落成以来第一次大开门户。
但宾客只进外院,无人敢涉足内院禁地。
梨园是公主府的禁地,除去温驸马和温御父子,旁人一律不能入内。
这个规定不仅府里的下人皆知,便是外人也有的耳闻。
温国公不可能不知,若不然也不会避着人私下前来。
“我是郡王的大伯。”
还是驸马的兄长。
但这句话他不会讲,因为驸马这两个字是他的禁忌。
“郡王有令,除驸马之外,任何人不得入内。”
黑衣侍卫半步不让,依旧拦在路中间。
温国公望着梨园的方向,目光晦涩。
又是驸马。
这个称呼,原本应该是他的。
他们算得上是青梅竹马,他是国公府世子,璃儿是先皇后所出的嫡公主。
朝堂纷争,世事纠葛不曾将他们分开。
哪怕是宫闱算计,岁月蹉跎也从未动摇过他对璃儿的爱慕之心。
他等着,守着,初衷不悔。
后来陛下登基,璃儿说要功成身退。
她还说自此以后要做一个好妻子,与他朝夕相处生儿育女。
那时他何等欢喜,迫不及待地告知母亲准备大婚。
母亲不置可否,他以为是默许。
哪成想一觉醒来,身边竟睡着一名女子。
那女子不是别人,正是他视为晚辈的王家长房嫡长女。
他心知,是被母亲算计。
母亲中意王家嫡长女,曾不止一次提及。
他以为他和璃儿的事人尽皆知,母亲的私心不过是一厢情愿,却不想母亲会做到那个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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