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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姐,我还可以上学吗?”
“当然可以,只要你想,无论在哪里,你都能学习。”
……
临进家门,叶廉又退怯了。
他被学院退学,母亲肯定很失望。
他是家中长子,自小被父母寄予厚望。
“大姐…”
叶娉牵着他的手,带他进去。
王氏听到动静,已经靠坐起来。
她巴望着房门,直到听到儿子女儿的声音,悬着的心才算是放了下来。
等看到儿子的模样时,她又骇得倒吸凉气。
“廉儿,你…你这是怎么了?”
叶廉额头的青紫血丝越显恐怖,王氏心疼得心都缩成一团。
急命二福取来消肿的伤药和金创药,一边哭一边替儿子上药包扎。
期间叶娉将胡夫子故意为难叶廉的事说了一遍,“依我看那位胡夫子必是受了王家人的指使,故意给我们一个下马威。”
没等王氏消化完,她直接扒开叶叶廉的衣服,露出触目惊心的鞭伤。
王氏捂着嘴,一时失声。
“娘,这是王佺用鞭子抽的。
我们叶家不是他们王家的奴才,他们凭什么这么对大弟?哪怕是奴婢,也没有无缘无故肆意鞭笞的道理?”
王氏捶着心口,哭得撕心裂肺。
“他们怎么能这样?他们怎么能这样……”
她是王家出来的姑娘,她的女儿是王家的外孙女,她的儿子是王家外孙。
女儿是她的心头肉,儿子是她的命根子,现在她的娘家人却要挖她的心头肉,伤她的命根子。
她是性子软,她是习惯逆来顺受委曲求全,旁人无论如何作践她,她都能忍,但是她忍不了别人如此伤害她的孩子。
“娘…娘去给你们讨个公道!”
叶娉上前扶她,她满目羞愧。
是她心存侥幸,以为王家不会真的赶尽杀绝,没想到她太低估王家人的绝决,由得那些人欺负她的儿女。
“娉娘,是娘不对,娘应该早点听你的话。”
“娘,他们不会怜悯我,也不会心疼大弟。
你去了恐怕公道讨不到,反倒还会受气。”
“那…那也不能就这么算了。”
“娘,你可有想过,只要你一日还是王家的姑娘,我和大弟一日还是王家的外孙女外孙,他们就有办法左右我们的一切,包括性命。”
王氏蓦地瞪大眼,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女儿。
娉娘…娉娘的意思是…让她和王家断绝关系?
这怎么可以!
第17章
叶娉当然知道这个提议对于母亲而言有多震惊,在这个时代母族对于女子而言就是背后的那片天。
但是王家的天不会护佑他们叶家,反而是他们全家倾覆灭亡的罪魁祸首。
王家视他们如蝼蚁,他们却不能真的将自己当成任人践踏的泥。
“娘,你这时候去王家,若是我猜得不错,他们一定会用大弟的事威胁你。
如果你不同意让我嫁去赵家,那么大弟的前程就完了。
我并非自私之人,我只是担心这种事一旦开了先例,往后会一而再再而三,我们会永远受制于王家。”
叶廉听懂了大姐说的话,书院并非闭塞之所,他当然听过外面的传言和议论。
有些不怀好意的人故意取笑他,话语不堪入耳。
他年纪小,却能明辨是非。
父母绝不是攀附权贵之人,大姐更不是他们说的那样不知羞的女子。
还有那个赵大人的人品,虽然他不知道那些人话里的意思到底是什么,但绝对不是什么好话。
“娘,大不了儿子以后不读书了…您别让大姐嫁给那个赵大人。”
王氏泪眼婆娑,一时看看女儿,一时又看看儿子,心如刀割。
“娉娘…”
“娘,王家从未将我们当成亲人,他们将我们当成王家的奴才,想打就打想骂就骂,想卖就卖。
若您真的有事,他们会成为您的依靠吗?”
王氏语凝,泪水涌得更是厉害。
不知过了多久,王氏依然泪流不止。
叶娉不再劝她,而是吩咐二福先带叶廉回去休息。
寂静的屋内,母女二人无言以对。
外面一寸寸变暗,斜阳铺洒的金光一点点黯淡,残存的余温渐渐被寒风吹散,隐约还能听到倦鸟归巢的鸣叫声。
檐下的灯笼亮起时,忠婶脸色发白地回来,说外面都在传王家对他们叶家极其失望。
痛心他们为攀富贵卖女求荣,还说他们纵容儿子不敬师长,说王氏枉为王家女。
王氏听罢,苍白的脸色越发没了血色,身体摇摇欲坠。
她不敢直视女儿的眼睛,悔恨自己方才所有的纠结。
原来只有她顾念骨肉情分。
她挣扎着起身,让忠婶服侍自己更衣。
此一去直至深夜,归来时她面如死灰。
站在院子里,抬头是天,回望是黑漆漆的夜。
儿子女儿的屋子里熄了灯,仅余屋檐下的灯笼还亮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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