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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秋在床上置好榻桌,她挑着面吹凉,裴砚冷不防地送来一块红烧牛肉。

楚沁近来也被他喂惯了,没多想就凑过去吃。

那红烧肉是净瘦的,不知炖了多久,已十分酥烂,味道略甜咸适中,一咬就在口中碎开,带来满口的鲜香。

她正暗赞好吃,忽而听得一笑:“多谢娘子哄我。”

“……”

她嚼肉的嘴巴一下子顿住,眼见他也开始低头认真吃面,她愈发觉得他这句谢不是为她先前的开解,而是为她最后喊饿的打岔。

她于是往前凑了两寸,小声问他:“你知道呀?”

“我当然知道啊。”

裴砚抬头,“我只是觉得自己可能不是好人,又没觉得自己是个傻子。”

楚沁:“……”

她觉得自己是个傻子。

作者有话说:

楚沁:男人怎么能这么不是东西呢!

裴砚:(乐)这事儿你刚知道啊?我打记事儿起就知道了,瞅你多没见过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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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年后

咱们可以在车上说说话,回来的路上若有心情还可以找个地方吃吃宵夜什么

临睡前吃了碗面的结果就是二人一时都撑得睡不着了。

好在小章将面条煮得烂,易消化,楚沁在临近子时的时候可算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临睡前的最后一个念头时:还好裴砚明日上午没事。

他明日的应酬是在下午,上午没事,就可以睡个懒觉。

然而事实上睡懒觉的只有楚沁一人,她早上起床时摸出怀表一看已经八点多,裴砚早就不在身边了,她叫来清秋一问,清秋说:“公子起床就去后院种桃树去了。”

“……”

楚沁多少有点无语。

因为他种树这段时间恰是从初冬到早春,正是天冷的时候,不仅种起来不容易火,种的时候土也冻得正硬,挖土的时候要平白费不少力气。

但她转念想想,却也不打算说什么。

毕竟他没拉她一起动手干活,只是自己有兴致就自己干,随他高兴也就是了。

她于是起来梳洗用膳后就自顾去东院瞧了瞧。

东院小小的一方院子里现下住了安家三口人,三人里却有两个在卧床养病,只有安氏的妹妹自己在院中的松树下捡松枝玩。

她捡松枝的地方离院门不远,楚沁一进院子她就注意到了,即刻跑过来,仰头道了声:“楚娘子好!”

“不怕我了?”

楚沁衔着笑,四下瞧瞧,又说,“我倒还不知你叫什么名字。”

小姑娘清脆道:“我叫安迎娣。”

这名字令楚沁不自禁地蹙了蹙眉,但她很快缓和下来,又问:“你姐姐起床了没?”

“起了!”

迎娣边说边往屋里跑,边跑边喊“姐姐,楚娘子来了!”

楚沁看得笑了笑,举步进屋,刚迈进堂屋却听卧房里有个声音含着分明的不满,道:“这是国公府的宅子,不是姑娘在乡野的家。

姑娘该好好学学规矩,没的让人拿了话柄,倒给姨娘招惹麻烦。”

楚沁足下未停,迈进卧房门槛又绕过屏风,抬眸正好瞧见了说话的人。

这人她隐约有些印象,知是安氏跟前的掌事,不由瞥了她一眼,但也没多说什么,就走向安氏的床榻。

安氏见她进来就要起身见礼,楚沁伸手一挡,自顾坐到床边:“你怎么样了?”

“还好。”

安氏低着头,“大夫说别再动气,养养就好了。”

说罢顿了顿,又言,“多谢娘子。”

“客气了。”

楚沁颔首,略作沉吟,到底是没绕弯子,开诚布公地告诉她,“我没打算把你母亲和妹妹留在这院子里。

道理我也不瞒你——你是姨娘,她们是下人,若她们留在这里,便是你们自家人不在意,旁人也多少会别扭,碍于你的面子,也不好让她们做什么。”

安氏面上顿显紧张:“那娘子想让她们……”

“别慌,我既留了人,自然也不会倒手再把她们卖了。”

说话间她听到动静,回头一瞧,原是安迎娣将高氏带来了。

高氏昨天险些用碎瓷片割喉自尽,流了不少血,现下仍脸色惨白,但还是见了楚沁就要跪:“楚娘子……”

“免了。”

楚沁忙递了个眼色,清秋眼疾手快地把人扶住了。

楚沁续着方才的话题道:“我正跟姨娘说你们日后的去处呢。

若留在这里,怕是不大方便,好在我们名下还有一处庄子,是定国公府的老夫人送给三郎的,已不算国公府的家产,是三郎独有的。

等你养好伤就带着迎娣过去吧,那边差事不多,人也简单,你们母女好好过日子。”

她说这话时语气淡漠到有些刻意,因为不想给她们讨价还价的余地。

安氏看着她哑了哑,没说出什么,高氏连连点头:“都听娘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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