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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简直毫无人性!

鹿临溪感觉自己处于一个崩溃的边缘。

她感觉自己身上冒的那些不是被烫出来的热气,而是她内心深处溢出来的怨气——是她质疑谢无舟,理解谢无舟,成为谢无舟,自甘堕落走向灭世之路的苗头!

反正都是要有人去灭世的,那个人为什么不可以是她!

大鹅越想越是咬牙切齿,忽见谢无舟走到自己身旁蹲瞭下来,顿时气血上涌,一口咬住瞭他伸上来的手。

似有那么一刻,空气凝固瞭几秒。

咬,咬到瞭?

鹿临溪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以及此时此刻咬在谢无舟手上的嘴巴。

她该松口吗?

这个念头在她脑中一闪而过,身上的疼痛却盖过瞭那一瞬的理智。

生平第一次咬到人的大鹅隻是短短地迟疑瞭片刻,而后便开始瞭自己生疏且倔强的下一步进攻——咬死不放,又拧又扯!

为瞭报複,她几乎使上吃奶的劲儿,脑袋晃著拧不够,还要用上翅膀的劲儿!

她越咬越觉茫然……

谢无舟好像没有反应,就好像不会痛一样,非但没有用灵力把她弹开,还一动不动任她随便撕咬。

当她反应过来这一点时,嘴裡已然有瞭一股淡淡的腥甜。

这样的味道,让鹿临溪稍稍冷静瞭一些。

她缓缓抬起头来,一脸茫然地望向瞭谢无舟。

即便如此,她还是没有松口。

橙黄的嘴巴像个小夹子似的,夹著那已经被咬出血痕的虎口。

豆大的眼睛裡除瞭茫然,还有些许怀疑人生的呆滞。

短暂静默后,谢无舟将另一隻手放上瞭大鹅的脑袋。

红色的灵光似水一般,自那纤长的指尖流入她的身体,冰冰凉凉的,从她身上带走瞭那种火辣辣的刺痛。

【灵根+200】

不知为何,系统忽然这么一叫,鹿临溪满脑子隻剩下瞭一个念头——某朵她半点都不想种的花儿又可以多活四天瞭呢。

这茫茫人世间,试问谁又能读懂她的顶级心酸呢?

身上痛感尽数散去的那一刻,谢无舟收回瞭放在她脑袋上的手。

应该不是错觉,她在那双幽寒的眸子裡看见瞭愧疚。

这个大魔头的眼睛裡竟然是可以出现这种情绪的吗?

意外地让鹅感到十分违和呢……

谢无舟:“你,会,说话?”

鹿临溪下意识点瞭点头——点头时意识到自己还叼著谢无舟的手掌,一时有些不好意思地松开瞭嘴。

她看见谢无舟把手缩瞭回去,眼底没有半点不悦。

谢无舟:“抱歉。”

鹿临溪:“……”

谢无舟:“你没有,任何味……气,气息……我以为你,什么都,不是。”

鹿临溪:“……”

出现瞭,什么都不是……

因为身上没有任何特殊的灵息,所以被当做瞭寻常的食材是吗?

哎,习惯瞭。

大鹅能说点什么呢,大鹅确实才拿到修炼的门票,还没有来得及入门呢——不怪旁人産生误会。

此刻身上不痛瞭,谢无舟道歉的态度还算良好,她的怒气消退瞭许多。

一生好哄的大鹅是这样的,隻要吃饱喝足不会痛,就能耐著性子和大魔头好好讲道理。

鹿临溪:“就算我什么都不是,你也不能就这样把我炖瞭呀!

先不说我还活著呢,就算我死瞭,你也至少拔个毛再煮吧?”

谢无舟:“水,烫一下,好拔毛。”

鹿临溪一时噎住,下意识抬头看瞭一眼那口还在烧的铁锅。

疏忽瞭,那裡头烧的确实隻是水,这个傢伙还是知道要拔毛的。

可光知道拔毛也不够啊,一看就不是经常杀鹅的!

业馀!

太业馀瞭!

人类杀鹅还知道走一下灌酒放血再拔毛的流程呢!

就算手头没酒,也可以先杀再拔啊!

鹿临溪深吸瞭一口长气,一脸无语地拍瞭拍湿漉漉的翅膀,重重叹道:“我求求你啊,杀生也杀得人道一点儿,下次记得先往脖子上来一刀,让你的食材死得干净些,弄死瞭随你怎么折腾都行。”

谢无舟点瞭点头:“下次注意。”

鹿临溪:“不是,我在抱怨呢,你还学上瞭?”

谢无舟:“抱歉,我,我以为你,你在,教我……”

到底什么情况啊,这反派说话好像怪怪的。

一开始气著呢,没太注意。

此刻冷静下来,才发现他似乎有些结巴。

不止结巴,就连语调也怪怪的,像个刚学会说话不太久的人。

这傢伙真是她印象裡那个扯谎都不需要打草稿的大忽悠吗?

要不是能够确定自己此刻身处谢无舟的梦中,眼前之人确实隻有可能是谢无舟,她真的会怀疑这一切隻是自己在做梦。

所以这是哪个时空啊?

这个时空裡的反派看起来还怪好相处的。

愿意让鹅咬,可以给鹅疗伤,懂得认真道歉,而且连话都说不太顺溜……

她总不能是遇到刚开始牙牙学语的幼年反派瞭吧?

鹿临溪愣瞭一会儿,忽然歪著脑袋,认真仔细地将谢无舟上下打量瞭一遍。

她眼前的这个反派,穿著打扮远没有梦外那么精致,甚至可以说随意得都有一些狼狈瞭。

长发隻用一根发带简单束起,身上仍是一袭红衣,却不似记忆裡那么干净整洁。

许是为瞭方便,袖口是束上的,身上没有任何配饰,下裳的衣角甚至有些残破,连同脚下的鞋子都染瞭不少尘泥。

这要是她熟悉的那个谢无舟,可不会允许自己这么狼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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