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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窗外阳光正盛。
两隻大鹅齐齐卧在窗边,晒著太阳打著盹。
时间也不知过瞭多久,鹿临溪迷迷糊糊睁开瞭一隻眼。
谢无舟仍在这间屋子裡,安静得仿佛戒断瞭呼吸。
窗外将落未落的夕阳仍旧耀眼,却好像失去瞭它本该拥有的温度。
鹿临溪下意识看瞭一眼身旁的浮云,隻见她们之间不知何时隔瞭一层薄如轻烟的灵力,若隐若现、似有似无。
没猜错的话,这层灵力应该是把她与外界给隔绝开瞭。
她抬眼向谢无舟看去:“这又是整哪出啊?”
“就是告诉你一声,差不多该上路瞭。”
谢无舟淡淡说道。
“去哪儿?”
鹿临溪好奇问道。
“寻仙问道。”
“你?”
“怎么?”
谢无舟笑著反问,“我是寻不得仙,还是问不得道?”
“你觉得呢?”
一个反派大魔头,说要寻仙问道,隻怕是传出去都没人敢信。
不过鹿临溪知道他是认真的。
原文中的谢无舟就曾不止一次说过这四个字。
隻不过与他而言,
寻仙是为杀仙,问道是为灭道。
这些仙啊道的,多少都和主角有点关系。
鹿临溪大概知道谢无舟要去哪儿瞭。
但她心裡有个疑惑。
鹿临溪:“你为什么单独跟我说这些?”
谢无舟笑而不语,隻是意味深长地盯著鹿临溪看瞭许久。
那幽静的眸子,似是不见底的无光之海,将她看得有些头皮发麻。
“你有病啊!”
鹿临溪忍不住骂瞭一句。
谢无舟收回瞭注视她的目光,隻轻声说瞭一句:“不如你再想想,我为什么不杀你吧。”
四周灵力忽然散去,屋内也不再有谢无舟的身影。
鹿临溪再一次感受到瞭落日的温度。
她回味著谢无舟刚才说的最后一句话。
思前想后,隻想出瞭一个结论。
——他有病啊!
第8章
鹿临溪感觉谢无舟简直莫名其妙。
在谢无舟眼裡,她应该是天界某个不知姓名的仙子。
然而原文裡曾提过几次,谢无舟原也是天界之人,隻是不知因何缘由叛出天界,跑魔界自立门户去瞭。
一个神族,自甘堕魔,天界中人如何看他,他还不清楚吗?
这傢伙怎么明知她带有天界的记忆,还特意把自己的计划单独告诉她一人的?
他葫芦裡到底卖得什么药啊……
还有还有,谢无舟最后说瞭一句——“不如你再想想,我为什么不杀你吧。”
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他不杀她,难道不是因为他心理扭曲,半点儿都见不得人得偿所愿吗?
隻要不让她死,她就隻是毫无法力的一隻鹅。
——能欺负,好拿捏,气急瞭也什么都做不瞭,隻能原地干跳脚。
除此之外,还能有别的原因?
鹿临溪越是去想,越就想不明白。
她大概知道谢无舟为什么能做反派瞭,因为他真的很懂怎么搞人心态!
明明隻是说瞭几句话,却让她産生瞭一种好像被算计瞭,但又不知道到底被算计瞭什么的感觉。
特别摸不著头脑!
看看一旁睡得特别安稳的浮云,鹿临溪不禁生出瞭几分羡慕。
什么都不知道的感觉真好啊。
哪怕身处旋涡中心,即将被人安排得明明白白,此刻也依旧能够睡得这么安稳。
鹿临溪扭头看瞭一眼窗外,一时竟觉有些恍惚。
街市上人来人往,比起曾经那个放鹅的山丘热闹瞭太多。
她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很久很久瞭。
但似乎直到这一刻,她才第一次有瞭那种自己真正踏入瞭这个世界的感觉。
说好瞭要上路的人,是在当天晚上出发的。
虽说大鹅们下午都睡饱瞭,但选在这种路都不太能看得清的时间出发,多少还是有点阴间瞭。
夜很深瞭,城中百姓早已熄瞭烛火。
天边月色暗淡,街上空无一人。
一个人,两隻鹅,不知走瞭多久,才走离瞭这座陌生的城。
鹿临溪下意识回头看瞭一眼城楼。
那匾额上写著“榆水城”
三个大字,是小说裡从来没有提过的地方。
浮云紧跟在谢无舟的身侧,精神不是很好的样子。
她拿翅膀碰瞭碰鹿临溪,小声问道:“我们为什么不等白天再走啊?”
鹿临溪回得同样小声:“可能他喜欢走夜路吧。”
浮云“啊”
瞭一声,又小声地抱怨瞭一句:“可是夜路真的很黑诶。”
黑就对瞭嘛,毕竟带她们走夜路的人是反派啊。
反派不都喜欢在黑漆漆的角落裡带著迷之微笑阴暗爬行吗?
鹿临溪这般想著,抬头朝谢无舟瞟瞭一眼。
结果自是毫不意外地在他嘴角看见瞭一丝让人看不懂的笑意。
“夜路安静,也无阳光刺眼,不是么?”
谢无舟显然听见瞭她们的对话,并且乐意搭上一两句。
鹿临溪:“原来您畏光啊?”
谢无舟玩笑似的应著:“我不隻畏光,还见不得人。”
浮云:“诶?”
谢无舟:“白日裡走在路上,太多人看,我会不好意思。”
鹿临溪:“……”
鹿临溪差点没把白眼翻到天上去。
——她是真见不得人凡尔赛啊!
谢无舟在小说裡就是隻自恋的孔雀,他的字典裡就压根不可能有“不好意思”
这四个字。
真要是个薄脸皮,就算长得不低调,也可以穿低调点吧?
瞧这天天一身红,真是一点也不嫌招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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