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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洞口虽小,里面却是别有洞天,桌椅床榻蒲团被褥应有尽有。

林昭抬眼望去,只觉有些眼熟,“这里,我好像来过...”

他嘟囔一句,没得到回应,不免回头,却见水溶身形虚晃,竟是直直向地面砸去。

林昭大惊,忙伸手去扶,却忘了自己如今的孩子身份。

两人双双倒地,林昭头重脚轻,摔得不行。

“水溶?”

没有回音,该是昏了过去。

他伸手将人抱住,翻身爬起来,接着费了好大力气,才将人拖拽到床上去。

因着不敢再乱用法力,所以做什么都很是吃力,好在山洞里面的东西倒是齐全。

他将人的衣服褪下检查了伤口,又找来伤药涂抹。

做完这些后,外面的天已经大亮了。

林昭默默守了会儿人,又觉困倦,便靠在水溶身边,闭了眼。

这一闭,便是乏累地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中,林昭做了个梦。

梦里,他变成了一只通体雪白的小狐狸。

起初,在山间游荡,吃点儿野果子,躲躲天敌,偶尔去抓猎物回来玩玩再放掉。

还可以去雪山找那头银色大灰狼,诓它与自己一同去山涧桃园听悠扬曲子,赏落日余晖,日子过得倒也舒心自在。

然而某日,林间忽然来了一群不明猎人前来扫荡。

它躲避不及,中了一箭,白色的皮毛被血染红,连那眼底的颜色都成了赤色。

本以为自己就要一命呜呼,却被个突然出现的小小少年给救了。

只是那少年的脸庞像是隐在浓雾中,让人瞧不真切,只记得抱过自己那双手掌所传来的炙热温度。

即便过了这么久,那感受依旧存在。

温暖、轻柔、叫人安心!

画面一转,已是春暖花开的季节,漫山遍野开满了五颜六色的花,到处都是芬芳。

小狐狸的伤已经完全好了,能跑能跳。

它十分活泼,一会儿藏在花丛中跟少年躲猫猫,一会儿用那锋利的爪子抓来小兔子卖乖似得给那少年看。

玩累了,便爬到少年肩背上,抵着他的颈窝睡觉。

睡醒了,还要凑过去拱一拱他的脸颊。

原本安静和谐的一幕,却如同剜心刻骨的刀子,突然变了模样。

那日,小狐狸明明没有出门,却被当成狐媚祸主的妖兽,绑起四肢。

它眼睁睁看着那少年的轮廓,一声不吭,由着它被众人架上高台,剥皮抽筋。

原本浓雾下的少年眉眼变得清晰起来,慢慢映出了寂衡的脸。

林昭疼得一缩,浑身抽搐起来。

后来魂灵远去,他听到寂衡那熟悉的声音讲:我不是仙,救你不得。

他讲:我自小性子顽劣,不堪教化,却偏不敢逆天所为。

他又讲:旁支兄弟,关系再疏远,也是同根。

而你,不过是只狐狸!

小狐狸的魂灵想去贴他的颈窝,又想攀着他的腿往上爬,可到了最后,却是怔怔望着那道身影,什么也做不成。

它茫然地想,原来在他眼中,自己不过是只狐狸啊!

狐狸,并不配留在他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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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昭,醒醒...”

有人在叫他。

林昭想睁眼,却被小狐狸的悲伤情绪带动,难以抽身。

“昭昭,快醒醒....”

是水溶的声音。

你还有脸叫我?林昭想。

他拼命挣扎,试图从那梦魇中清醒过来。

这种压抑着的情绪持续了好久才终得解脱。

醒来时,自己正被水溶抱在怀里安抚。

林昭看着近在咫尺的人,想到小狐狸想要攀附却瑟缩的心,忽而升起了好大的不愉快。

他猛地用力推开人,眼底一片怨愤,“你凭什么敢?”

水溶眉头一蹙,虚晃一下。

林昭似不清醒,挣扎着要离开。

“昭昭,等等。”

水溶将人强按在臂弯中,“冷静点儿。”

林昭愤怒扬手,一股磅礴力道直接将水溶从榻上掀翻下去。

血流滴滴落下,是水溶之前的伤处。

见了地上的血,林昭才似清醒般回神。

梦境与现实交错,让他一时有些恍然,忙不迭下榻去扶起水溶,“你怎么样?”

水溶摇头,但那脸色、那伤处,却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林昭有些愧疚,将其重新扶回榻上,去瞧他的伤,“你也是的,我睡得好好的,如何便要吵醒我?没睡好的人意识混乱,不知道么?”

水溶垂眼瞧他,哪壶不开提哪壶,“那你梦到了什么?”

梦到了什么,才能那般痛苦?甚至连发出来的声音,都尽是呜咽。

林昭没吭声,小心去给他重新包扎伤处。

水溶外伤不算很重,但经由法力所反噬的内伤却不容小觑。

他不知状况,也不敢贸然替他疗伤。

如今人醒了过来,才好相问,“我施法,如何会反噬到你身上来?”

水溶闷声不语,瞧了他好一会儿,才道:“巧合而已。”

林昭不是很懂这句‘巧合’的具体意义,几经揣摩,终不得解。

见水溶不是很愿意讲,索性在他对面坐下,“你今日若是不讲明白了,咱们便哪都别去。”

水溶不再吭声,却偏开头。

外面晨风吹过,带进来几片雪花和些许寒意。

林昭微微吸了口气,本不打算再与他对峙,不想这时,水溶却开了口,“当日林弟弟魂身不安,总无意中唆使你轻生,我心下不安,便趁你不备,渡了些修为过去,想来,该是如此这般。”

“为什么我一点儿都没察觉?”

林昭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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