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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只是她,连沈泽希也找不到他,发疯一样满世界找,他却像人间蒸发一样,了无踪迹。

沈嘉述垂下眼轻声说,“这不是你想要的吗?我走得远远的,让他再也找不到。”

林知许哑然。

两人又是一阵沉默。

这次是沈嘉述开口打破尴尬,“你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

林知许说,“五年前我调到这边来任职了。”

沈嘉述了然。

他的心中一阵发笑,还真是冤家路窄,怎么躲都躲不开。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不止我在找你,小希也在找你。”

没想到,先提起他的,会是她。

沈嘉述笑出了声,“那又怎么样呢?”

林知许的笑容慢慢凝固在脸上,眼里流露出疲惫之意,问他,“小述,你还爱他吗?”

沈嘉述倏得抬眸盯着她,眼神冰冷。

林知许继续和他打感情牌,声音有几分哽咽地说,“这五年,他过得很不好。”

沈嘉述扯了扯嘴角,冷笑一声,语气不善地说,“怎么,又需要我去当抚慰犬了吗?”

林知许一脸可怜地说,“他那么爱你,把你看得比命还重要,你忍心看着他痛苦吗?”

当年不依不饶的人是她,如今摆出一副受害者姿态的还是她。

沈嘉述气得眼睛都红了,咬紧了牙关。

“为什么你总是这样,我有用的时候,挥之即来,呼之即去,没有利用价值,便一脚踹开。”

“林知许,你真的太自私了。”

这些年,埋在他心底的怨气,恨意,在这一刻,全部爆发了出来。

林知许没有愤怒,没有反驳他的话。

她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颤抖着说,“小述,对不起,当年,是阿姨错了。”

沈嘉述眼睛里不争气地升腾起薄薄的水雾,身体在抖,声音微哑。

“你没有觉得自己错了,你只是有求于我,不得不低头。”

“如果你真的知道错了,那么便不该再插手我和他的事。”

“如果你真的知道错了,即使他为我去死,你也不应该再管。”

林知许低声啜泣,声泪俱下地说,“可他是我亲生儿子,我做不到不管他。”

沈嘉述胸闷发慌,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喘着粗气,闭上了眼。

林知许看了眼紧闭的门,扑通一声给他跪下,“小述,你原谅阿姨吧,回来吧,好不好?”

“小希已经和我彻底断绝了母子关系,不认我这个妈妈了。”

“他现在的状态,像一个随时会爆炸的炸弹,我很害怕,继续下去,我会失去这个儿子。”

沈嘉述倏得站起身,“你出去。”

林知许惊讶地看着他,“你的腿好了?”

沈嘉述没理她,径直走过去要打开门。

她连忙从地上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擦去脸上的泪,看上去又是那么多端庄。

沈嘉述声音很轻,既无奈,又含着说不出的委屈,“你走吧,我不想见你。”

有人在关注着这边,林知许不好再纠缠下去,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微微侧头看他。

“我能找到你,他很快也能找到你,我希望你能和他好好谈谈。”

“不劳您费心了。”

一场无疾而终的谈话。

她走了后,沈嘉述觉得很累,像被抽干了全身的力气。

在外面的休息区,一屁股坐下,垂着脑袋,不愿去想,却又一直在想她刚才说的话。

落在地面上的视线里,忽然出现了一双黑色的鞋。

有人站在了他的面前。

他茫然地抬起头,眼睛还是红红的。

看清面前的人后,他顿时浑身一僵,胡乱地抓起手边不知道谁遗落的报告单挡住脸。

掩耳盗铃罢了。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什么都瞒不住了。

他的手在抖,身体也在抖,紧紧抓着报告单的手指,指尖用力到泛白。

“哥哥。”

低声的两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他耳边炸响。

从来没有想过,会在这样的场景下见面。

沈泽希轻手轻脚地在他身边坐下,不敢触碰他,害怕他是自己的又一个幻觉。

以往的每一次都是这样,他只要一伸手,哥哥就会逃走,会消失。

直勾勾盯着侧脸的目光过于强烈,沈嘉述再次用报告单挡住那道视线,一声不吭。

沈泽希小心翼翼的,努力的,坐得离他更近一些。

不敢眨眼。

他忽然笑了下,“哥哥,你回来了。”

沈嘉述艰涩地开口,说了第一句,也是唯一一句话,“你认错人了。”

“是幻觉吗?”

沈泽希自言自语,喃喃说,“那也没关系,只要能看见你就好。”

“哥哥,我好想你。”

“你怎么可以丢下我那么久,不管不顾。”

“我找不到你,我是不是很没用?”

沈嘉述沉默地听着他絮絮叨叨,眼圈红红的,紧咬住了下唇。

听见他轻描淡写地说,“沈渡没了,爷爷没了,没有人可以欺负你了。”

听见他卑微乞求,“哥哥,你可不可以再爱我一次。”

沈嘉述绷不住了,眼泪唰得落下。

从一开始,沈泽希就是被迁怒的那个,没有自由,不能选择。

把对沈家人全部的怨恨,都报复在他身上。

只因为他爱自己。

可是这样的自己根本不值得他爱。

沈嘉述想走,但双腿不受控制,仿佛灌了铅一样沉重,站不起来,挪都挪不动。

他只能自虐般地留下,留在原地,听着沈泽希一字一句诉说着对他的想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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