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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事实?。
她接受这样?的事实?,并且认为这是合理的,可她仍旧不想?亏欠。
这么多年来,她一直坦坦荡荡,从不亏欠任何人。
可她没有办法?。
谢瑾什么都清楚,但他却从不多要。
正?是他的退让,才?引起了郗归的愧疚。
“无所谓。”
郗归强迫自己硬下心来,“每个人都要对自己的选择负责,这是他自己的决定。”
谢瑾看着郗归身后的舆图,心中?百转千回,最?终却只是平静地开?口说道:“那么,就?请阿回借我一人,帮我从中?牵桥搭线,促成市马之事。”
郗归点了点头:“好。”
谢瑾与桓氏争斗多年,恐怕根本无法?彼此?信任,确实?需要一个从中?说和之人。
她思忖片刻,心中?有了人选:“宋和如何?”
“宋和?”
谢瑾微微蹙眉,想?到从前与此?人接触时的情景。
宋和出身极低,幼年时便因为家贫的缘故,被父母送到寺院寄食糊口。
寺中?的大和尚教他读书写?字,命其整理寺中?所藏的佛家典籍与儒学书传。
江左立国以来,一直崇信佛教。
寺院数十年来积累的藏书,甚至超过了许多颠沛南渡的世家大族。
宋和便是借此?机会,饱读儒、释二家载籍,掌握了许多原本绝无可能获取的知识,拿到了通往仕途的敲门砖。
郗岑与那寺中?的大和尚乃是好友,常常于寺中?辩经。
一日?辩经结束后,宋和拿出自己所写?的文章,请求郗岑指点。
郗岑肯定了宋和的才?华,也洞悉了他的野心。
他知道宋和绝不甘心一辈子与青灯古佛为伴,便将其带出了寺院,收为入室弟子。
早在荆州之时,谢瑾便不喜欢宋和身上那种过于强烈的目的性。
可郗岑却说,人人皆有欲望,力争上游又有何不可?
他欣赏宋和的坦诚,欣赏他面对权力毫不掩饰的炙热眼神?。
然而谢瑾从不这样?觉得。
当年郗岑得势之时,宋和曾经郗岑授意?,于人前多次下谢瑾与王平之的面子,甚至到了王平之无法?忍受的地步。
如今郗岑落败,王、谢二家掌握中?枢权柄。
可地动之后,谢瑾在京口遇到宋和时,他竟全无惧怕、懊悔一类的神?色,也并未因郗岑之死而透露出仇恨之心,甚至还邀功般地,引他去见郗归。
谢瑾不喜这样?眼中?只有利益的背主之人。
潘忠面对谢瑾时,眼中?虽无明显的仇恨,却始终透露出警惕之心,这才?是护主者的表现。
宋和太功利了,谢瑾不信任他。
郗岑将兵符与名册留给郗归,必定有所交代,而且势必不会授意?郗归亲自掌控这支军队。
他想?留给郗归的,是足够使她安稳度过后半生的筹码,而绝非涉足朝堂斗争的险途。
郗岑恐怕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他死之后,洞悉荆州旧事的宋和,会巧言令色地推着郗归掌控北府,与谢瑾达成合作。
第81章廷议
谢瑾不敢想象,倘若郗归并非如此有主见?、有能?力的人,是不是早就成为了宋和涉足建康朝堂的踏脚石。
狼子野心,昭然可见?。
种种念头在谢瑾脑中一闪而过,他斟酌着?语气,开口劝道:“这宋和未免有些太过能屈能伸,恐怕不能?尽信。”
“玉郎,人人都有优劣短长,你不过是对宋和有偏见罢了。”
郗归轻笑一声,挑眉答道,“无?论如何,你要承认,他是可用之人。
市马之事,宋和再合适不过。”
谢瑾承认,宋和是个好人选,但他实在不希望这样?的人留在郗归身边。
于是他继续劝道:“可用之人,却并非好用之人,他对权力太过痴迷,我担心他会伤害你。”
郗归不是没有想过这点,但宋和确实能?力出众,她需要这样?的部下。
毕竟,在此前的许多年里?,北府旧部后人早已习惯了自己做主的日?子。
他们或许仍旧忠于高平郗氏,可未必会一直忠于郗归这个女郎。
更何况,一旦北府军崭露头角,他们便会逐渐尝到权力的滋味。
谁也说不准会不会有人背叛。
正因如此,郗归需要宋和这样?的人,作为一个外?来?者进入北府军,与刘坚等人形成一种富有张力的平衡。
防微杜渐,忧在未萌。
这是对北府宿将后人的警惕,更是对他们的爱护。
但郗归并未对着?谢瑾多作解释,只是冷漠地?说道:“痴迷权力的人,自然也懂得权衡利弊。
只要我对他而言还是有用的主子,他便不会调转枪头。”
谢瑾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他竟会与郗归一道讨论驭人之术。
郗归伸了个懒腰,走?到几案旁,给自己倒了杯冷茶。
谢瑾握住她的手臂:“好端端的,喝冷茶做什么?当心伤了脾胃。”
郗归无?可无?不可地?看了谢瑾一眼,任由他夺过冷茶。
谢瑾一边吩咐婢女准备夜宵和清露饮子,一边扶着?郗归在小几旁坐下。
“宋和此人,实在太过危险了。”
他拧着?眉头说道。
“危险便危险,风险与利益总是并存的,我要他为我做事,自然该承担相应的风险。
我且问你,如果抛开这一切,单单就事论事,你是否同样?觉得,宋和是协助豫州完成市马之举的不二人选?”
即使是谢瑾,也不得不承认,宋和是少有的与建康和荆州都熟络,且为人机敏圆滑、不会因意气用事而搞砸此事的合适人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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