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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不强求他人情感上的绝对忠心,或者说,她并不太在意。

她要的是情感与利益牢牢结合,拧成?一条坚固的绳索,将他们与她紧紧联结在一起。

南烛听?了?这话,并未感到气馁,而是反问道?:“您又不是伴姊,如何知道?她不愿为您献出一切呢?”

南烛紧紧紧张地看着郗归的背影,等待着她的答复。

她若有像伴姊那般几日之内制出灌钢的本?领,早就?冲过去替女郎效劳了?。

她不怕死,只怕帮不到自己的女郎。

郗归叹了?口气,回?身?看向南烛。

南烛发现,她的目光竟然有些悲伤。

郗归说:“我再想想,南烛,你让我想想。”

就?在不久之前,谢瑾也曾对郗归说过类似的话。

那时郗归不明?白,这样简单的决定?,他为什么总是要想来想去、反复思量。

可此时此刻,郗归自己也陷入了?矛盾和犹疑之中。

她知道?,暴力?的胜利是以武器的生产为基础的1,自己必须尽快做出火药。

可谁也不知道?,如此杀伤力?巨大的武器,究竟会给这个世界带来怎样的改变?

她究竟应不应该促成?这样的改变?又能?不能?让一个孩子参与进来?

南烛虽然不忍,却还是开口说道?:“女郎,您不该如此,您明?明?最不喜欢犹疑。”

“是啊,我明?明?最不喜欢犹疑。”

郗归在几边坐下,疲惫地靠在软枕上,“南烛,你看,我也没有你想的那么好,我也会说一套做一套。”

南烛正要说话,耳畔却传来了?刻意加重的脚步声。

她抬眼?看去,微微敛了?神色,一面侧身?拭泪,一面低声通报道?:“女郎,南星带着伴姊过来了?。”

两个多月不见,伴姊圆润了?不少,再不是从前那副枯瘦单薄的模样。

她的眼?睛黑亮黑亮的,扑闪着睫毛看向郗归,整个人充满了?活力?和朝气。

郗归收拾心情,笑着招了?招手,示意她到自己身?边来:“快过来坐,南烛,快拿些酥酪点心过来,给伴姊尝尝。”

南烛知道?女郎是让自己避出去整理妆容,她殷切地看了?郗归一眼?,满怀心事地退了?出去。

伴姊跪坐在郗归对面,仰头注视着她,神情很是依恋。

郗归觉着,自己仿佛从伴姊的眼?神中,看到了?一种雏鸟般的孺慕之思。

她伸出手来,轻轻抚摸着伴姊不再枯黄的头发,心中很是欣慰。

伴姊的现状宛如一面镜子,让她清楚的看到,只要自己足够努力?,徐州就?会有越来越多的孩子,过上如同伴姊一般的生活,再也不必为了?能?不能?活下去而忧心,能?够真?正拥有一个天?真?愉快的童年。

在年景不好的日子里,许多大人没有生活,孩子没有童年。

她想,既然我有着比他们更多的财富和知识,便理应帮助他们。

伴姊不知道?郗归心中所想,也没有开口去问,只是微微闭上了?眼?,感受郗归指尖轻轻拂过她发丝的温柔。

她想到了?自己的阿姊。

第76章报答

伴姊怀念自己的阿姊,但也?清楚地知道,阿姊在世之时,每日都疲惫不堪。

艰难的?生活造就了她泼辣的性情,她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温柔。

伴姊想,也?许这是一种属于母亲的温柔,可她的?母亲走得太早,她早已不记得她的?模样,也?不知道自己是否曾拥有过这样的温柔。

伴姊心?里明白,这种温柔其实是不属于他们穷苦人家的?奢侈之物,但她还是?忍不住依恋。

她渴望过上更好的?生活,也?希望能够留住这份温柔。

她会好好努力,来报答女郎的?恩德。

伴姊这么想着?,紧紧握住了手中?的?竹筒。

“诶?这是?什么?”

伴姊回过神?来,发?现郗归正温柔地看向那枚竹筒。

她不好意?思地缩了缩手,随即又抿了抿唇,赧然地看向郗归:“前些日子,我听说女郎即将大婚,这是?送给您的?礼物。”

事实上,这份礼物已经在她手里留了好些日子。

当?日赐婚圣旨颁下之后,京口百姓不明内情,只?知道传闻中?被琅琊王氏扫地出门的?郗氏女郎,竟然要嫁给当?朝风头无两的?权臣谢瑾。

他们无一不为郗归感到高兴,就连西苑的?部曲,也?因此番狠狠打了琅琊王氏的?脸面,而感到大快人心?。

伴姊就是?在这种情形下,知道了郗归大婚的?消息。

她怀着?一个?小女孩最朴素的?祝愿,准备了这份礼物,却一直羞于送出。

直到今日郗归召见,她才?犹豫着?,带着?礼物来到郗归面前。

“是?吗?谢谢伴姊。”

郗归笑着?说道,眼中?仿佛闪着?星光,“是?你自己做的?吗?”

伴姊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双手捧上自己的?礼物。

“我可以拆开吗?”

郗归笑着?问道。

她觉得伴姊今日的?表现,俨然就是?一个?不满十岁的?小孩。

这样大的?孩子,一定很期待自己的?礼物被人喜欢。

伴姊红着?脸,再次点头。

郗归打开竹筒,发?现里面是?一卷丝绢。

她将丝绢取出,轻轻铺在几案上。

这是?一幅桃花纹的?浅粉色丝绢,上面是?几行歪歪扭扭的?字,郗归仔细看去,发?现是?《桃夭》的?诗句。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郗归读了两句,侧头看向伴姊。

“你学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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