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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了邻居几分酬谢后,护卫们离开这条街道,奔赴邻居所说的医馆。

邻居一边关门,一边乐滋滋嘀咕:“这人哪里是来要债的,分明是来送钱的!

嘿嘿,我得先把钱收好咯……也难怪他们会把钱给出去,然后要不回来。”

这些事,就不是白、梅二人与护卫们在意的了。

朝医馆去的路上,护卫们忧心忡忡,白争流和梅映寒的心情却颇复杂。

他们可没忘掉,当初自己与前任情郎分开,原因就是傅铭、顾邈背着他们相会。

原本觉得那两个人对他们是假意,可对彼此应该总说得上真情。

可这才过了多久,事情怎么就成了这样。

这样的荒诞感,在再看到傅铭的时候,达到了顶峰。

大半年没见,傅铭身上已经完全看不出从前的气度。

朝廷不多给钱,他实则是被与医馆每月免费收治的几个穷苦人被安置在一处。

除了最基本的换药之外,医馆学徒们什么都不会帮他做。

就这样,在一日热锅一日的天里,傅铭身上浮出一股浓浓的腐败之气。

离得近了,先被熏个仰倒。

好在护卫们定力过人。

加上终于寻到目标,实在欣喜若狂,他们还是围上前去,嘴巴一张:“……”

呃,没叫出来。

确定要在这种地方喊“王爷”

?怕是能被皇帝直接削死。

护卫们闭嘴了。

但他们这样子,还是被傅铭,以及旁边医馆的学徒看在眼里。

医馆学徒过来说:“喂!

你们是做什么的?!

可是那犯人说的家里人,要来结钱?”

护卫们相互看看。

他们对此地状况尚且不算清晰,但还是先出了一个人,谨慎说:“非也。

这是我们家寻了数月的小少爷,他前面失踪了,我们四处奔走,近来可算听到线索,说他曾经在附近出现……”

医馆学徒听得皱眉:“什么意思?”

讲话的护卫一怔,先想,难道自己的借口太拙劣?不过当他对上学徒的目光,护卫反应过来了,开始从怀里掏出银两。

沉甸甸的一块,远远超过傅铭这些日子用药的分量。

学徒还算满意,说:“我去给你们找银子。”

护卫连忙说:“不,还请给我们少爷用最好的药。”

学徒想了想,回去与医馆主人说了一声。

护卫们审时度势,在恰当的时机拿出第二块银子。

这样一来,傅铭总算与一群穷民分开,被放在额外布置出的小房间,旁边还点着熏香。

他对几个护卫,包括白、梅二人都毫无印象。

但他们的话,傅铭也听到了。

此刻不等医馆的人离开,他先问:“你们当真是来找我的?我家中是什么状况?”

护卫看着他,含混说:“很复杂的状况……”

怎么办,虽然找到了九王爷,但好像没有想象中高兴。

眼前这个九王爷,虽然已经被拿湿布擦洗过面孔,可身上还是前面那身污衣,一身腐败味道也仍然在,哪有曾经九王爷的尊贵潇洒?

最重要的是,他的精气神儿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此刻的傅铭,更像是骤然富有的穷人。

他脸上的惊喜、想要“一朝翻天”

的急切,几乎要从面上的每一寸皮肤里透出来。

听护卫这么讲话,他竟然是无师自通,训斥:“不是说我是你们少爷吗?敢这么对我隐瞒,难道你们不怕日后会有麻烦。”

护卫们听着,心脏直直下坠。

看着他们略有僵硬的表情,傅铭得意,觉得自己完全拿捏准了他们的心思。

他心头的狂喜浪潮还是没有退去,整个人像是站在了浪涛巅峰、站在了山崖之上,要朝顾邈大喊:好你个顾邈,竟敢如此对待我,看我日后怎么收拾你!

他全然不知道,护卫们想的是——是啊,日后。

其实早在姚州城,听到白争流与梅映寒带回来的消息时,他们就应该好好想一想“日后”

了。

只是当时终于找到人的喜悦占据了上风,以至于他们没有深想,被找到的九王爷真的能保他们身家性命吗?

如今来看,答案兴许是“不能”

这个九王爷,失去了从前的记忆不说,到现在还都只能躺在床上。

他的腿被顾邈打断了。

医馆学徒刚刚被几人介绍了傅铭的状况,说得很模糊,只道当日的凶器极为锋利——护卫们也知道锋利,顾邈用的,可是一把好剑啊。

激动九王爷,像是一条在床板上扭动的虫子。

在所有护卫的沉默中,有一个人开口了。

正是聂宇,皇后的亲侄子。

他说:“少爷想错了。

您私自离家,与一个男人厮混一处,老爷原本就极为不喜。

如今……若听说您成了这个样子。”

微微一顿,似有怜悯,“二少爷已经快出生了。”

傅铭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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