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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戎面颊紧绷,李明月同样难抑怒色。

传旨太监看在眼里,唇角笑意更盛。

无独有偶。

此刻站在秦家夫妇面前的,正是先帝身侧那名总管。

上辈子,这个人不曾出现在殷玄身侧,而是被如今的端王、前世的废太子收买,给泰昌帝下毒。

今生,眼看情势愈糟,殷玄干脆先行一步,在更早之前,搭上此人的线。

太监入宫数十年,早已没了凡尘根。

但是,这不代表他真正清心寡欲。

相反,正因为这份憋闷,让他心理扭曲。

平日在宫中,便屡次对那些出身普通、无甚依仗的宫女下手。

因他毕竟只是太监,也不会真做出什么留下痕迹的事。

受害的宫女们往往忍气吞声,甚至反过来为他遮掩,唯恐被人察觉。

从前,废太子撞破此事之后,想到这太监身份特殊,有可用之处,非但不曾声张,反倒送了他两个宫女。

现在,殷玄做得更加“高明”

他又联系了袁丽娘的“干爹”

,卖来数个擅长逢迎的女郎,送到太监身侧。

在这些被特地培养出的女郎面前,总管太监久违地尝到了“一展雄风”

的滋味。

原先还做得收敛些,只把人藏在住处。

后面泰昌帝病重,他干脆给她们换上宫女的衣裳,光明正大将人带到皇帝身侧,肆意享乐。

而对满足了他扭曲癖好的殷玄,总管太监自是一力应和。

听闻殷玄要立秦纵为后,他非但不劝,反倒兴致盎然,还给殷玄出谋划策。

他这样的假男人,对所有得女郎喜爱的郎君都带着一腔仇恨。

殷玄是君,尚能压制住他。

对秦纵这样的臣,太监就只剩下妒忌。

他不知道,自己这副作态,反倒引来殷玄厌恶。

在殷玄心里,秦纵是天上明月,高山白雪,哪里是一个太监能玷污的?不过,他知道,自己此时下旨,秦纵心头难免要有怨气。

既然这样,这太监,正好拿来给秦纵出气。

几方各怀心思,促成当下局面。

秦戎夫妇拒不领旨,总管太监也不逼迫。

他把圣旨收拢,放在旁边一个小太监手上,随后仍然含笑,问:“便是不知,小将军何时回京?”

秦戎不答。

总管太监眼睛微微眯起,到底有些被这对夫妇的态度激怒。

不过,从宫里出来之前,皇帝有意说过,要他对秦家夫妇客气些。

总管太监不好不听,只得阴阳怪气,留下一句“罢了,总归有这么多人,与将军、夫人一起等着小将军回来‘出嫁’”

,便离去。

这句“出嫁”

,被他有意咬重字音。

秦戎听得目眦欲裂,李明月倒是冷静下来,捏了丈夫手臂一把。

往后,果然是太监们走了,留下宫中抬来的“聘礼”

,再有三百金鳞卫。

好在金鳞卫们只是围绕秦府。

门一关,照旧只有秦戎与李明月两人讲话。

李明月说:“这是要以你我为质,逼迫阿纵回来。”

秦戎面色沉沉。

他如何不知道这个道理?但他同样了解自己儿子。

有他们两个,殷玄当真能把阿纵捏在手心!

“一旦阿纵回来。”

李明月深吸一口气,“他怕是再也出不去了。”

外面那些人,不仅是用来困住他们的,同样要被用来捉住秦纵。

秦戎说:“不能如此。”

李明月:“有何法子?”

秦戎梳理思路,说:“我便不信,这旨意下来,朝中人便任他胡来!”

李明月低声说:“这倒是。”

按照儿子的说法,上辈子,殷玄之所以能成功让他入宫,很大程度,是因为当时朝中已经换了人。

有心气、略清高些的死的死,告老的告老。

朝堂留下的,尽是溜须拍马、以殷玄为先之辈。

再说了,他们也会打算盘。

与其让对手送进宫的女郎登上后位,不如放一个男人上去。

总归,秦纵不会对女郎们的地位产生威胁。

但现在,朝中局势截然不同。

一群会在殷玄想要大兴土木的时候就大力阻止的人,能坐视他立一个男皇后吗?

“一旦他们混乱,便是我们的机会。”

秦戎说。

“我们自己逃出去,再与阿纵相会。”

李明月道。

片刻后,又说,“希望阿纵能等到那个时候。”

秦戎吸一口气,眉尖深深拧起。

他没告诉妻子。

这会儿,自己有种非常不妙的预感。

——二十七日时间,扣除先帝宾天消息传出的时候,余下日子,依然足够秦纵赶回京城。

他现在,没准儿已经在京外了。

……

……

秦戎的猜想,还是出了一点岔子。

事实上,此时此刻,秦纵正看着将自家团团围住的金鳞卫。

他面上有伪装,非亲近之人,无法知晓他身份。

但是,他也无法进入被金鳞卫包围的秦府,见到父母,乃至将人带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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