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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握住操纵杆,试著感觉一下方向,直升机随之晃左晃右,忽高又忽低。

“你开的那是什么飞机啊?”

贺洛芯好不容易扣上安全带,她紧紧抓住把手,对于他云霄飞车式的驾驶法,忍不住发表一些意见。

“直升机呀。”

水昊专心致志地盯住前方。

“废话,我也知道你开的是直升机……”

贺洛芯虎啸。

“那你还问?”

水昊懒懒地抢白。

“你……啊……小心!

小心……啊……”

才要唾斥的声音,接著又让几下震幅很大的颠箕骇成弯弯曲曲的尖叫,贺洛芯浑身打著寒颤。

直升机总算又顺著地平线飞行,她捏了数把冷汗,战战兢兢地试探著问:“你不会是……从来没开过吧?”

“我?开过呀。”

水昊泰然自若地耸耸肩。

当她正要松一口气时,他又追加一句:“我还以最短的时间救回人质,又以最高分破关咧,不过最近很久没玩了,关卡内容大概都变新了吧。”

“人质?关……卡?你说的那个是……”

牛头似乎不对马嘴,整个情形和角色显然与刚才易辙,现下换成贺洛芯心里发毛。

“电动玩具啊。”

“什么?”

贺洛芯张口结舌。

“放心啦,熟能生巧,你犯不著那么害怕!

咱们多颠几次就没事了。”

水昊笑著安慰她。

“嘎……”

贺洛芯已吓到木然。

想她历经空难、爆炸、灼伤、病痛各种劫数,又从残暴的海盗抢下捡回性命,可别这会儿死在一个白痴的手里呀!

直升机时稳时不稳地摇摆著。

“你就不能开得稍微……不要像吐痰或咳嗽吗?”

贺洛芯企图和他沟通,音质和他驾驶的品质一样哆嗦。

“不然你来开。”

水昊冷冷地由她,姿态倒是挺大牌的。

“我哪会开呀!”

她要是会开,还轮得到他在这里嚣张吗?

“你不是空姐吗?”

水昊调侃。

“空姐是空姐,不是机长,OK?”

贺洛芯几乎是用吼的。

“我说OK也没用呀,你不如看看仪表板上的这些英文是干什么吃的,我想飞航用的一般常识和术语,你总该有吧。”

虽然他目前比较能掌握方向了,但仍没办法分出心思去理解那一个又一个的开关。

“喔。”

就算没有,此刻也不能在他面前认输。

贺洛芯一一读著,好在都是她懂得的基本概念。

“这个是座标,这个是压力,这个是……”

“那你看看这是不是表示快没油了?”

水昊用眼睛瞄瞄她说的那个燃料表。

“啊?这……”

她低头望了望,又抬眸瞅著他,那惊悸的神情已阐明全部。

喀喀--喀喀--机顶上的漩涡音频仿佛中风的老太婆,螺旋桨的速度也徐徐变钝,那缓转的景象恍如在观赏电影里的慢动作,身置其内,能很清楚感受到地心引力的接近。

“我突然想到我一直忘了跟你说一句话。”

水昊恪尽职责紧握操纵杆。

“什么?”

贺洛芯满腹疑窦地眨著眼。

“我爱你!”

他狠狠地吻住她。

“呃……”

贺洛芯错愕,对这突如其来的表白不知该惊该喜。

“顺便告诉你另一件事。”

水昊又说。

“啊?”

迷蒙要眸呆若木鸡地望著他。

“抓好。”

他双手尽量稳住方向。

“啥?”

一这跟他爱她有什么关联?

“我们……要坠机了。”

水昊镇定地凝视她逐渐扩到最大的瞳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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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曲

“真想不到。”

贺洛芯打量脚边那两块立于土中、犹如双胞胎般比邻的石碑,不禁五味杂陈,百感交集。

“是呀。”

水昊颔首附议。

绿草如茵的庭园里,那深沉的灰色显得格外触目。

“我觉得拆掉算了。”

贺洛芯皱皱秀眉。

“不用吧。”

水昊将两手弄成一个框框,当它是照相机的镜头似地在眼前比来比去。

“我倒觉得放这儿也不错,可常常提醒我俩大难不死,又死里逃生,故要知福惜福,人生可贵,意义满好的。”

“但不是我在讲。”

贺洛芯嫌恶地摇摇头,内容和他像是在自说自话。

“这石碑做得还真土,起码换个漂亮一点的嘛。”

“不会呀,我认为简单就是美。”

水昊放下手框,整整笔挺的西装,改为双臂横胸,刮净胡子又剪短的发型,衬托出容光焕发的俊脸斜斜地歪著。

“旁边干脆种植一排五颜六色的花吧。”

贺洛芯满意地点著下巴,淡抹胭脂的容颜娇艳欲滴。

“那才土咧,俨然是在给咱俩祭拜,不好不好。”

水昊揭嘴反对。

“你一定要每一件事都和我唱反调吗?”

贺洛芯瞪著即将喷火的铜铃大眼。

“是你自己每一件事都要鸡蛋里挑骨头嘛。”

水昊振振有词。

“我哪有?是你凡事爱逞强。”

贺洛芯开始翻旧帐。

“就好比你分明不会开直升机,那就不要开嘛,干啥硬要装做会呢?”

“我硬要装?!

我……”

瞧她说的好像是他抢著开一样,这罪名他可千不服,万不服啊,当初他根本不是逞强,他是“被”

强。

“对呀,何必打肿脸充胖子,害我也只好跟著你玩命。”

贺洛芯说得俨然有多委屈。

“我害你?!

到底是谁拖谁下水玩命,如果你不……”

天地良心,受委屈的被害人是他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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