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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走了吗?”

德拉科问。

哈利停了下来。

“我能理解,”

德拉科顿了一会儿后说。

“离开总是很容易。”

回家却很艰难。

哈利深深吸了口气,把手收回来。

“为什么?”

他说。

又是长久的沉默。

然后,“我不知道。

我只打算离开三个月,之后就回来,回来修正一些错误,但是……有些事情发生了。”

沮丧像针尖刺穿哈利的神经。

“德拉科——”

“你能熟练使用摄神取念吗?”

哈利的心沉了下来。

他移开视线,将目光投射进黑夜。

风渐起,吹拂过操场,秋千摇摆。

如果哈利专注倾听,就能听到锁链晃动发出的声响。

“我会用这个咒语,”

哈利最后说,“但是用的不太好。

他们总跟我说要成为首席傲罗就得好好练习这个咒语,不过……”

他的声音弱下来。

“我讨厌它,”

他最终说,盯着缓缓摇摆的秋千。

然后他转过头面对德拉科,举起魔杖。

“但是我会试试。”

“等等。”

哈利等待着。

德拉科用手接触车窗,指尖拂过冰冷玻璃,似乎想证明自己的真实。

“好吧。”

“摄神取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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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上次施用摄神取念已经是很久以前,咒语出口的瞬间他就畏缩了一下,等待着混乱的回忆充斥自己大脑,等待被别人意识激流束缚冲击。

然而迎接他的却是黑暗和寂静,有那么一瞬间哈利以为自己失败了。

他周围的场景渐渐明亮起来,直到他站在阳光下眨着眼睛适应光线。

四周一切都明媚耀眼;他能看到每一丝色彩,感受到空气和土地的质感。

这并不像是冥想盆中的记忆。

他正站在一片田野中。

伸出手,金黄麦穗掠过指尖。

空气中浮动着盛夏的气息——干燥空气和碎草的味道。

他仰起头,望着天空。

触目一片无云蓝色,纯净无暇。

也许他可以永远留在这里。

在这个无休止的夏天。

就在这儿,在他脑海中。

然后他慢慢转过身,穿过麦田。

麦穗向四方翻滚着,形成金色的麦浪。

远处,黑色柏油路如同一道伤疤横跨整个陆地,雷诺梅甘娜正停在路旁。

哈利向走过去。

他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仿佛一切事情都与他无关。

无悲无喜,也不感到愤怒。

虚无。

他打开驾坐门坐进去,看向后视镜。

他能从那里看到自己,但又不是他自己。

本应是绿色的眼睛褪成了灰色。

他发动汽车驶离原地。

有那么一会儿,他看到的只有眼前的道路。

随即,各种画面像是一系列照片闪过脑海,难以令人愉快的情绪随之如狂风袭来。

他父母——不,是德拉科的——年轻的父母微笑着。

卢修斯永远会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人,而纳西莎则是最美丽的,他们的家庭是完美的。

——然后他们变老了,卢修斯看上去如此虚弱而不堪一击,这不合情理,父亲应该是不可战胜的——他惊恐于父亲的软弱,这恐惧感让他反胃——

——纳西莎和卢修斯又在争吵了,这些时日他们似乎总是在争吵,但是声音却越来越压抑低沉,因为庄园里不止他们三人。

贝拉特里克斯姑姑总是在折磨囚犯,尖叫声此起彼伏,直到哈利想把自己的头撞向墙壁,或者冲到地窖里用阿瓦达帮他们解脱于无止尽的噩梦——

——或者他可以阿瓦达自己。

那么一切就都可以结束了。

没有人可以再控制他。

没有人可以控制一个死人。

但是他甚至做不到自我了断,他站在镜子面前,魔杖指着额头,但是他做不到,如此可悲——

——所有那些情绪,所有沮丧、迷失和狂怒都随着战争的结束而偃旗息鼓了,卢修斯逃走了,纳西莎说他们会很快加入他,但是他不能离开。

如果他逃走的话,他就会永远像他父亲一样。

这是一个多么残酷的讽刺啊,考虑到他花费了接近半生时间想要成为他父亲那样的人——

——不,他现在是庄园的主人了,他需要扮演那个完美的继承人,他不能逃跑,他需要安排好一切财务事宜,确保纳西莎拥有足够的财产照顾好她自己,他要确保一切都完美无缺,他会迎娶一个合适的女人,他们会拥有一个住宅,过上令人尊敬的完美生活。

但事实并非如此。

他感到内心虚无空洞,就好像战争是一把剪刀,切割掉了一切曾使他为人的东西,留下的只是一个剪纸人形。

我不能逃跑,我不会,我不会那样做——

哈利猛然被拽向前,仿佛有一只无形之手揪着他的衣领。

下一刻,他认出了这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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